提到洛宸,洛宇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當眾揭短的惱羞成怒,尤其是在自己小弟面前。他漲紅了臉,指著林秋:“少拿我哥壓我!約定個屁!你他媽不就是仗著人多嗎?”
“我不需要仗著人多。”林秋的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但他微微側身,對身後的王銳等人做了個“不用過來”的手勢,然後重新看向洛宇,眼神驟然銳利如刀,“洛宇,聽好,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向這位同學道歉,把球還他,保證沒有下次,然後帶著你的人,滾。”
“第二,”林秋停頓了一秒,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氣,“你可以試試動手,試試是你後面這幾個人快,還是我先廢了你抓著球的那隻手,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我給你這個選擇的機會,要不然,你早就躺地上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秋的身影似乎模糊了一下。洛宇只覺眼前一花,手腕驟然一緊,一股冰冷而巨大的力量傳來,瞬間扣住了他拿著籃球的右手手腕脈門!是林秋!他甚至沒看清林秋是怎麼動的!
那力道奇大,而且扣的位置刁鑽,洛宇只覺得整條右臂瞬間痠麻,手指一鬆,籃球“砰”地掉在地上。他想反抗,想抽手,但手腕像被鐵鉗鎖住,紋絲不動,更讓他心底發寒的是林秋近在咫尺的眼神,那裡面沒有任何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和漠然,彷彿他敢再動一下,這隻手真的會被毫不留情地廢掉!
周圍的跟班想上前,卻被王銳、劉小天、周明、吳濤四人上前一步,冷冷的目光掃過,頓時僵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孫振則默默撿起了地上的籃球,遞還給那個還在發抖的同鄉男生,低聲說:“沒事了,走吧。”男生接過球,感激又害怕地看了孫振和林秋一眼,抱著球,頭也不回地跑了。
洛宇的臉由紅轉白,額角滲出冷汗,他看著林秋那雙冰冷的眼睛,感受著手腕傳來的劇痛和麻木,又瞥了一眼自己那幾個不敢上前的小弟,以及周圍越聚越多、指指點點的圍觀學生。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無力感湧上心頭,但更多的是對林秋那瞬間爆發出的、近乎恐怖的壓制力的恐懼。
“我……我道歉……”洛宇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乾澀嘶啞。
林秋鬆開了手,後退一步,依舊平靜地看著他。
洛宇活動著痠痛麻木的手腕,臉色鐵青,對著那個男生消失的方向,幾乎是吼出來的:“對、對不起!行了吧!”
說完,他狠狠瞪了林秋一眼,那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仇恨,然後對跟班們吼道:“看什麼看!走!”
一行人狼狽地擠出人群,快步離開,引來圍觀學生一陣壓抑的議論和竊笑。
“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王銳揮揮手,驅散圍觀的人群。
人群漸漸散去,但“秋盟”老大林秋為學弟出頭,瞬間鎮住囂張的洛宇,逼其道歉的事蹟,卻像長了翅膀一樣,在高一、高二的學生中迅速傳開。“秋盟”那條“不欺負自己人”的規矩,也再次被許多人記起,甚至多了幾分認同。
“沒事吧?”林秋看向孫振。
孫振搖搖頭:“沒事,謝了,秋哥。”
“自己兄弟,別說謝。”林秋拍了拍他肩膀。
就在這時,洛宸從操場另一邊匆匆走了過來,他顯然是聽到了風聲。他先看了一眼林秋等人,又看了看周圍尚未完全散盡的學生和地上隱約的痕跡,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臉上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笑容,走到林秋面前。
“林秋學長,剛聽說洛宇又惹事了,實在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洛宸的態度很客氣,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是我沒管教好他,回去我一定好好說他。”
“你弟弟脾氣,該管管了。”林秋沒有接受他的道歉,也沒有拒絕,只是平靜地陳述,“這次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下次,規矩就是規矩。”
洛宸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陰霾,他點了點頭:“我明白,放心,我會管好他,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他再次看了林秋一眼,轉身朝著洛宇離開的方向快步走去。
林秋看著洛宸離去的背影,眼神微沉。洛宸的道歉很及時,也很“得體”,但那份客氣和疏離背後,似乎隱藏著某種不悅,以及對他這個哥哥權威被挑戰的不快。這對兄弟之間,那原本就不甚牢固的紐帶,似乎因為今天的事,出現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
“這對兄弟,遲早得出事。”王銳低聲說。
“嗯。”林秋應了一聲,收回目光,“走吧,回教室。”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長,投在跑道上。一場小小的衝突暫時平息,但埋下的隱患,卻像一顆悄然發芽的種子,在無人察覺的角落,等待著破土而出的時機。
規矩立下了,威望確立了。
但新的暗流,也開始悄然湧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