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野的“貨”,到底是什麼?這張碎片,是無意中夾帶的,還是某個環節出了紕漏?亦或是……有人想透過這種方式,傳遞什麼資訊?是誰?黑子?貨車司機?還是……別的什麼人?
無數疑問瞬間湧上林秋心頭。他仔細回想那天晚上的每一個細節,試圖找出這張碎片可能的來源。是在和那個頭套男搏鬥時,從對方身上掉出來的,然後混在了沾血的鈔票裡?還是在貨車車廂裡,不小心黏在了包裝箱上,最後被一起打包進了裝錢的袋子?
可能性很多,但都無法確定。
林秋將碎片小心地撫平,對著陽光仔細檢視。除了那個模糊的logo和“臨港新區B區倉庫 7號”的字樣,以及一些無法辨認的汙漬和印刷痕跡,再沒有其他有用資訊,背面是空白的。
他沉吟片刻,將這張碎片小心地夾進自己的筆記本內頁。無論這張碎片是意外還是有意,它都提供了一個新的、可能至關重要的線索。
臨港新區,B區,7號倉庫。
他將這幾個詞,牢牢刻在了心裡。
幾天後,一則不起眼的訊息,在華南高中部分學生中悄悄流傳開來。學生會新設立了一個名為“晨曦”的小額緊急救助基金,資金來源匿名,旨在幫助家庭突發重大變故或遭遇特殊困難的同學。申請流程相對簡單,稽核雖然嚴格但高效,而且確實在幾天內,就悄悄幫助了兩個因家人重病而面臨輟學的貧困生,和一個因意外受傷急需手術費的體育生。
錢不多,每次只有幾百到一千元,但對於陷入絕境的學生和家庭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訊息沒有大範圍傳播,但還是在一些得到幫助的學生和他們的朋友、以及部分訊息靈通的學生中,激起了小小的漣漪。
“聽說了嗎?那個‘晨曦基金’,好像是某個不願透露姓名的校友捐的?”
“真的幫到人了!高三(五)班那個劉薇,她媽媽做手術,差點就退學了,聽說就是申請了這個……”
“也不知道是誰這麼好心……”
議論聲中,自然有人將目光投向了近期風頭最盛、也最可能“有閒錢”做這種事的幾方。吳天?他只會變著法從學生手裡撈錢。陳峰?更不可能。那剩下的……
一些原本對林秋和秋盟抱有畏懼或旁觀態度的學生,心中悄然生出了一絲微妙的變化。至少,他們不是隻知道好勇鬥狠、欺負同學的混混。
這個訊息,自然也傳到了白逸塵耳中。
學生會的辦公室裡,白逸塵正站在窗邊,看著樓下操場上奔跑的學生。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陽光透過玻璃灑在他身上,彷彿鍍上了一層金邊。他聽著身後一個心腹幹事彙報關於“晨曦基金”的傳聞,嘴角始終噙著那抹溫和優雅的淺笑。
“匿名?幫助困難學生?” 白逸塵輕聲重複,手指無意識地捻著窗臺邊一盆綠植的葉子,“有點意思。”
“塵哥,會不會是林秋他們搞的鬼?想收買人心?” 幹事低聲問。
白逸塵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窗外,目光悠遠,彷彿透過校園的圍牆,看到了更遠的地方。片刻,他才輕笑一聲,語氣聽不出喜怒:
“收買人心?或許吧。能用錢解決的事,有時候比用拳頭簡單。不過……” 他轉過身,看向幹事,笑容依舊溫和,眼神卻深邃莫測,“真正的人心,可不是幾百幾千塊錢就能買到的。而且,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回不了頭了。撒點小錢,改變不了什麼。”
他揮了揮手,示意幹事可以離開了。然後,他重新看向窗外,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眼神變得有些玩味,低聲自語:
“林秋……你這是在為自己鋪後路,還是在……試探什麼呢?”
陽光依舊明媚,校園裡的喧囂隱隱傳來。
但某些細微的漣漪,已經在這平靜的表象下,悄然擴散開去。
而一張不起眼的貨運單據碎片,也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林秋心中,激起了層層疑竇的波紋。
“臨港新區,B區,7號倉庫……” 林秋合上筆記本,目光投向窗外城市的方向。
那裡,隱藏著怎樣的秘密?又是否與他,與他們,未來的命運相連?
“得找個機會,” 林秋對正在擦拭一把新買來、用於訓練的橡膠匕首的李哲低聲說,“去摸摸這個‘臨港新區B區倉庫’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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