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體後門那個……如果給我時間和專業裝置,或許能嘗試物理隔離,但這裡不行,而且有風險觸發。” 方睿搖頭,聲音帶著恐懼,“射頻標識那個……比較弱,但一直有,除非用專業的遮蔽袋,或者……把它放到一個訊號能正常發出、但不會牽連到我們的地方。”
放到一個不會牽連到我們的地方……
林秋腦中靈光一閃,一個極其大膽、甚至有些冒險的計劃瞬間成型。他想起了之前方睿在調查吳天時,曾經順藤摸瓜,發現了吳天私下使用的一個、用於儲存某些不雅照片和隱私資訊的境外加密網路儲存空間,那個空間很隱蔽,吳天自以為無人知曉。
“方睿,” 林秋目光銳利地看向他,“你之前發現的,吳天那個私人儲存空間,現在還能訪問嗎?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
方睿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林秋的意圖,眼睛微微睜大,有些遲疑,但更多的是豁然開朗的興奮:“可、可以!他那個空間用了動態金鑰,但上次同步時我留了個很小的、不會被察覺的後門程式,可以匿名上傳檔案,但無法下載或檢視他的內容。而且,因為是境外伺服器,加密方式特殊,很難追查真實上傳者。”
“好!” 林秋當機立斷,“立刻把這個U盤裡的原始資料流,在不解密、不觸發硬體後門的前提下,儘可能完整地‘映象’一份,連同它自帶的追蹤訊號特徵,一起打包,用最隱蔽的方式,上傳到吳天的那個私人空間裡去!然後,把這個隨身碟,用防水袋重新封好。”
“映象上傳?到吳天的空間?” 李哲瞬間明白了林秋的打算,眼中爆發出光彩,“禍水東引!讓追蹤訊號指向吳天的那個空間!剛子或者胡振海如果追查,第一個找到的就會是吳天!”
“不止如此,” 林秋聲音冰冷,“如果這個隨身碟真的是胡振海用來栽贓陷害的,那麼當他發現追蹤訊號沒有指向我們,反而指向了吳天這個已經失勢、但畢竟曾是陳峰身邊的人、或許知道些內情的人……你猜,他會怎麼想?剛子會怎麼想?”
借刀殺人,反手栽贓!將計就計,把燙手山芋扔給已經焦頭爛額的吳天,順便在剛子集團內部本就脆弱的信任關係上,再狠狠砸下一道裂痕!
“高!實在是高!” 張浩不知何時也悄悄溜了上來,聽到了後半段,忍不住低吼一聲,牽動了胸口傷處,疼得齜牙咧嘴,但臉上滿是興奮。
“事不宜遲,立刻行動!” 林秋對方睿道,“需要多久?”
方睿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手指在檢測裝置上飛快操作起來:“映象資料流不難,避開硬體觸發點需要小心……給我十分鐘!”
雜物間裡陷入了緊張的寂靜,只有方睿手中裝置發出的輕微嗡鳴和程式碼滾動聲。林秋、李哲、張浩、王銳等人也來了,屏息以待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個安靜的黑色隨身碟和忙碌的方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終於,方睿長出一口氣,額頭的汗都滴了下來,他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和完成挑戰的微光:“搞定!原始資料映象和追蹤訊號模擬包,已經匿名上傳到吳天的私人空間,路徑做了多層偽裝,短時間內絕對查不到我們。隨身碟本身的追蹤訊號也做了臨時性干擾遮蔽,但維持不了太久,很快就會恢復。”
林秋立刻用防水袋重新將隨身碟封好,看向眾人:“這個隨身碟,不能留。但它突然消失也會引起懷疑。浩子,銳哥,你們找機會,把它‘掉’在學校後門那個經常有流浪貓翻找的、靠近圍牆的垃圾堆附近,但要確保看起來像是無意中遺落,或者被貓狗從別處叼過來的。”
“明白!” 張浩和王銳鄭重應下。
“哲哥,方睿,你們立刻清理我們在這裡的所有痕跡。方睿,今天的事情,對誰都不要提起,包括你父母。回去後,立刻檢查你自己的所有電子裝置,確保絕對安全。” 林秋又看向方睿,語氣鄭重。
“我明白!” 方睿用力點頭,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那是參與重大行動後的激動和一絲後怕。
“大家記住,” 林秋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低沉而有力,“從今天起,我們每個人,都可能被盯上。財叔的賬本,已經成了一顆能炸死很多人的炸彈,而我們,剛剛把這顆炸彈的引信,悄悄指向了別人。但這只是暫時的。剛子,胡振海,還有其他勢力,都不是傻子。風暴,才剛剛開始。都給我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眾人重重點頭,眼神中再沒有半點僥倖,只剩下冰冷的警惕和同仇敵愾的決心。
很快,眾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雜物間,彷彿從未聚集過。那個黑色的隨身碟,也很快出現在了學校後門荒草叢生的垃圾堆旁,沾上了泥汙,看起來就像是不知哪個學生丟棄的廢品。
而城市的另一端,在某個加密的境外伺服器空間裡,一個匿名的、承載著不祥資料流和追蹤訊號的資料包,悄然出現,靜靜地躺在屬於吳天的私密資料夾中,如同一個沉睡的惡魔,等待著被人喚醒的時刻。
禍水,已悄然東引。
但誰又能保證,這被引開的禍水,不會在某個意想不到的時刻,倒灌回來,將引水的人也一併淹沒?
林秋站在教學樓頂層的窗前,看著遠處城市灰濛濛的天際線,眼神幽深如古井。
山雨已至,驚雷未歇。
而這盤棋,已然落子無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