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陽光已經有了暖意，透過明淨的玻璃窗，灑在華南高中學生會辦公室光潔的地板上。下午放學後的辦公室很安靜，只有李哲翻動檔案時紙張的輕響，以及鍵盤偶爾發出的嗒嗒聲。
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李哲頭也沒抬，目光依舊停留在電腦螢幕上——方睿剛剛傳來的一份加密日誌分析摘要。
門開了，白逸塵走了進來。他今天穿著熨帖的淺藍色條紋襯衫，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慣常的、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手裡還拿著一個資料夾。
“李哲主席，還在忙？”白逸塵的聲音溫和有禮，走到李哲的辦公桌前。
李哲這才抬起頭，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無波：“白副主席，有事？”
“一點小事，關於下個月校園文化節的贊助方案，想跟你再核對幾個細節。”白逸塵將資料夾放在桌上，順勢在旁邊空著的椅子上坐下，動作自然流暢，他翻開資料夾，指著其中幾行數字，開始認真地討論起來。
李哲配合地看著，偶爾提出疑問或建議。兩人的對話專業、高效，完全是一副學生幹部認真工作的模樣。
大約談了十分鐘，方案細節基本敲定，白逸塵合上資料夾，卻沒有立刻離開。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李哲電腦旁邊攤開的、寫滿各種符號和代號的草稿紙，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和感慨。
“說起來，最近學校風氣好多了，多虧了之前的整治，還有主席你們……嗯，秋盟的同學們，也幫了不少忙。”白逸塵的語氣很真誠，“吳天那夥人消停了，大家學習環境清淨不少。我那‘優學平臺’，之前也受了些影響，最近正在全面整改，加強稽核，以後絕不讓任何違規內容上線。說到底，我們的初衷，都是為了服務同學，最佳化學習資源，只是方式可能不同。”
李哲靜靜聽著，沒接話。
白逸塵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帶上了一點推心置腹的意味：“我有個想法。你看，秋盟在同學中現在威望很高，尤其是低年級，很多同學信任你們。而‘優學平臺’呢，在資源整合和正規渠道上，也有一些優勢。我們之間，之前可能有點誤會，但目標其實不衝突。我在想，我們是不是可以……在某些方面，嘗試合作？比如，平臺可以設立一個‘互助推薦’板塊，由秋盟推薦一些真正品學兼優、樂於助人的同學，或者需要幫助的同學資訊，平臺來對接資源？又或者，在規範校園兼職資訊釋出方面，我們可以一起制定個標準？”
合作？李哲心中冷笑。白逸塵這是在試探，也是想借秋盟如今在部分學生中的聲望，來洗白和重塑他“優學平臺”的形象，甚至可能想利用秋盟的“草根”影響力，為他的平臺拓展更下沉的使用者渠道，說得冠冕堂皇，骨子裡還是利益交換。
“白副主席的想法很有建設性。”李哲臉上露出公式化的微笑，語氣依舊平穩，“不過，秋盟只是一些興趣相投的同學聚在一起，互相幫助，沒想過參與商業平臺運營，而且林秋他們最近……學業和訓練也比較緊，這件事我個人覺得不太合適。當然，如果平臺有什麼符合校規、真正惠及同學的活動，學生會這邊，包括我個人，都會支援。”
婉拒，但留有餘地。既表明了不合作的態度，又用“學生會支援”將話題拉回公事公辦的層面，避免直接撕破臉。
白逸塵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幾不可查地閃爍了一下，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他點點頭，很自然地轉換了話題：“也是，是我考慮不周。學業為重，那主席你先忙，文化節的事，就按剛才定的來。”
他起身，拿起資料夾，對李哲禮貌地點點頭，轉身離開了辦公室，背影依舊挺拔從容。
直到門關上，李哲才輕輕撥出一口氣，目光重新落在螢幕上，白逸塵的試探，說明他感到了壓力，也說明秋盟如今的影響力，已經讓他無法忽視。這不是壞事，但需要警惕，這傢伙，比吳天難對付得多。
……
與此同時，放學後嘈雜的校門口。
“喂，王銳，等等！”一個戴著眼鏡、身材瘦小的男生氣喘吁吁地追上正要和張浩、劉小天一起離開的王銳，臉上有些緊張，又有些興奮。
王銳停下腳步，回頭看他，是高一的一個小學弟，之前被吳天手下堵在廁所搶過錢，是秋盟路過解了圍。
“銳哥，浩哥，小天哥。”小學弟緊張地打招呼，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我、我有個事，不知道有沒有用……就我們班那個趙曉松，他最近好像有點不對勁。”
“趙曉松？”王銳想了想，有點印象，一個成績中游、平時挺悶的學生，沒什麼存在感，也不是吳天那夥的。
“嗯！他以前挺省的，中午就吃食堂最便宜的菜。但這半個月，我看他抽的煙，從五塊一包的紅河換成二十多的利群了！還、還請班上幾個跟他玩得好的人去網咖通宵，說他找了個‘好兼職’，來錢快還不累。”小學弟說得有點急，“我、我好奇，就問了一嘴什麼兼職，他支支吾吾不肯說，就說幫人‘打遊戲’，還神神秘秘地說，介紹人進去有提成，我聽著就覺得……不太對勁。”
打遊戲？高回報兼職？介紹有提成？
王銳和張浩、劉小天交換了一下眼神。這不就是之前林秋和李哲讓他們留意的可疑模式嗎？
“行，知道了，謝謝啊兄弟。”王銳拍了拍小學弟的肩膀，“這事別跟其他人說，自己平時也離趙曉松稍微遠點，但別太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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