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胡振海厲聲喝道,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他沒想到這老頭這麼不禁推,真出了人命就麻煩了,他探頭往下看,只見老頭躺在坡底,一動不動,額頭有血跡,不知死活。
“媽的!”胡振海低聲罵了一句,迅速判斷形勢。出了人命,警察一來,麻煩就大了,他現在的身份更是經不起查,他惡狠狠地瞪向嚇得面無人色的柳村長:“柳村長,你看清楚了,是這老傢伙自己腳滑滾下去的,跟我們可沒關係!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石料的事,我過幾天再來‘商量’,你要是敢亂說話……”他眼神如刀,在村長脖子上掃了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說完,他一揮手:“走!”
幾人不再停留,匆匆下山,跳上皮卡車,一溜煙離開了王家坳。
柳村長看著他們消失,又看看坡底不知生死的林秋姥爺,又急又怕,哆哆嗦嗦拿出手機,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姥爺那個在為人老實厚道的女婿——林建國。他不敢說實話,只帶著哭腔喊:“建國!不好了!你老丈人……你老丈人在後山摔了!滾坡了!你快來啊!”
林建國正在鄰村幫人做木工活,接到電話,腦袋“嗡”的一聲,手裡的刨子差點掉地上。他問清地點,跟主家打了聲招呼,騎上他那輛破舊摩托車就往王家坳趕。山路顛簸,他心裡火燒火燎。
快到王家坳村口時,迎面遇上一輛急匆匆往外開的舊皮卡,速度很快,揚起一片塵土。林建國急著趕路,側身讓了讓,與副駕駛座位上的人匆匆對視了一眼,那人眼神陰鷙,臉色不太好看。林建國心裡有事,沒多想,只覺得這人面相有點兇,他當然不認識,那就是剛剛闖了禍的胡振海。
兩車交錯,各行其路。
林建國趕到後山,看到昏迷不醒、滿頭是血的老丈人,心都碎了。他紅著眼睛,背起姥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下跑。柳村長在後面跟著,想幫忙又不敢多說,只反覆唸叨:“腳滑了,自己不小心腳滑了……”
好不容易把姥爺弄到村衛生所,衛生所醫生一看傷勢,直搖頭:“不行不行,這得送縣醫院!快!打電話叫救護車!”
等待救護車的時候,林秋母親在一旁偷偷看著姥爺抹眼淚,林建國顫抖著手給城裡的親戚們打電話。大舅、二姑……電話那頭,起初是驚訝,接著是各種推脫。
“建國啊,我在廠里加班呢,走不開啊……”
“哎呀,我孫子發燒了,得看著……”
“錢?我手頭也緊啊,剛交了房貸……”
“你先墊著,回頭再說,回頭再說……”
聽著話筒裡那些或敷衍、或冷漠、或算計的聲音,林建國這個憨厚的漢子,蹲在衛生所門口,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嗚咽聲壓抑不住地從指縫裡漏出。無助、憤怒、心寒……種種情緒幾乎要將他淹沒。
終於,他顫抖著,撥通了兒子林秋的電話。
華南高中外的出租屋裡,林秋的手機驟然響起,打破了制定計劃的專注,他看到是父親的號碼,心頭莫名一緊。
“爸?”
“秋兒……”電話那頭,父親的聲音沙啞、哽咽,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和絕望,“你快回來……你姥爺……你姥爺從山上摔下來了,傷得很重……在縣醫院……醫生說要搶救……你那些舅舅姑姑……他們……他們……” 林建國語無倫次,最後幾乎泣不成聲。
林秋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冰涼。“爸,你別急,我馬上回來!到底怎麼回事?姥爺怎麼會摔?”
“村長說……說是腳滑了……在後山石料礦那邊……我看著……我看著不對勁……”林建國努力想表達什麼,但巨大的壓力和悲傷讓他思維混亂。
“好,我知道了。爸,你照顧好姥爺和媽,我馬上到!”林秋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結束通話電話,臉色已經陰沉得可怕。
“書呆子,怎麼了?”張浩察覺不對,立刻問。
“我姥爺出事了,在老家縣醫院,重傷,情況危急。”林秋語速極快,一邊說一邊抓起外套,“我得立刻趕回去。浩子,哲哥,你們陪我跑一趟。人多有個照應,哲哥心思細,能幫忙。” 這是下意識的決定,張浩能打,李哲冷靜周全,是他此刻最需要的幫手。
“沒問題!”張浩毫不猶豫。
“好,我安排一下。”李哲立刻起身。
林秋轉向王銳,目光嚴肅:“銳哥,A隊的指揮交給你。沙場偵察計劃照舊,但一切以安全為前提,寧可放棄,絕不冒險。浩子和哲哥跟我走,剛哥、小天、孫振、周明、吳濤、碩子,都聽你排程。B隊保持常態,留意各方動向。方睿,保持資訊渠道暢通,特別留意……有沒有關於城西、石料礦、或者……老貓的異常訊息。” 他敏銳地將姥爺出事的地點和近期重點調查物件聯絡了起來,雖然毫無證據,但直覺讓他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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