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不閃不避,在陳峰撲到身前的剎那,身體向右側猛地滑步,險險避開匕首的直刺,同時右手中的獵刀連鞘狠狠砸在陳峰受傷的右臂肩關節處!
“啊——!”陳峰痛得渾身一顫,動作變形。林秋緊接著一腳踹在他支撐腿的膝蓋側面!
陳峰悶哼一聲,單膝跪倒在冰冷的積水裡。但他兇性大發,左手匕首反手划向林秋腳踝!
林秋後跳躲開。趙剛再次撲上,手中短棍砸向陳峰後腦,陳峰彷彿背後長眼,猛地向前翻滾,雖然狼狽,卻躲開了致命一擊,同時匕首脫手飛出,射向趙剛面門!趙剛急閃,匕首擦著面罩飛過,帶起一溜血珠。
就在這時,張浩那邊傳來一聲狂吼,他硬吃了陳奎一拳,鼻血長流,卻趁機用胳膊死死鎖住了陳奎的脖頸,將他整個人狠狠摜在牆壁上!陳奎後腦與牆壁撞擊,發出沉悶的響聲,眼白一翻,掙扎的力道頓時小了。王銳也終於找到機會,甩棍精準地砸在滕禹華持匕首的手腕上,匕首當啷落地,滕禹華手腕以詭異角度彎曲,發出慘叫。
陳峰眼見陳奎、滕禹華接連受制,兩個小弟早已被打倒在地呻吟,他知道今天栽了。但他不甘心!他死死盯著幾步外渾身溼透、眼神冰冷的林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用左手撐地,想要站起來做最後一搏。
林秋看著他,眼中沒有任何情緒。他慢慢抬起右手,獵刀依舊未出鞘,只是用刀鞘指了指陳峰那條還完好的左腿。
張浩放開通往昏迷邊緣的陳奎,抹了把臉上的血和雨水,和王銳、趙剛一起,緩緩圍了上來,孫振和周明也解決了對手,守在巷子兩端。
陳峰背靠著溼滑冰冷的牆壁,喘著粗氣,右臂無力下垂,左腿微微顫抖,臉上混雜著雨水、血水和極致的暴怒與不甘。他像一頭被困在絕境的受傷猛虎。
林秋不再給他任何機會。他對張浩和趙剛點了點頭。
張浩和趙剛同時撲上!張浩抱住陳峰的腰,將他死死按在牆上。陳峰怒吼掙扎,左手拳頭狠狠砸在張浩後背,但張浩咬緊牙關不鬆手。趙剛則用膝蓋頂住陳峰那條完好的左腿,雙手握住他的腳踝。
林秋走到他們面前,彎腰,從旁邊積水中撿起一根陳峰小弟掉落的、染血的鋼管。他雙手握住鋼管一端,因為左肩受傷,動作有些吃力,但無比穩定。
他看了一眼陳峰那雙幾乎要噴出火、卻又深處藏著一絲驚懼的眼睛。
然後,高高舉起了鋼管。
雨水順著鋼管流下,滴落在陳峰劇烈起伏的胸膛上。
“這一下,為了我姥爺,為了浩子、銳哥、剛哥,為了所有被你和你主子欺壓過的人。”
林秋的聲音在暴雨中很輕,卻像冰錐一樣刺入陳峰耳中。
下一刻,鋼管帶著淒厲的風聲,狠狠砸下!
目標——陳峰左腿的膝蓋側面。
“咔嚓——!!!”
比之前所有骨裂聲都更加清脆、更加恐怖的斷裂聲,壓過了暴雨的喧囂,在狹窄的雨巷中迴盪。
“啊——!!!!” 陳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到極點的慘嚎,身體猛地向上弓起,又重重摔回積水裡,左腿以一個完全違背常理的角度扭曲著。劇痛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識和反抗,只剩下身體本能的、劇烈的抽搐和含糊的哀嚎。
林秋扔掉鋼管,看了一眼地上慘不忍睹的陳峰,又看了看另一邊昏迷不醒的陳奎和捂著手腕慘哼的滕禹華,以及兩個倒在血泊中呻吟的小弟。
“走。” 他吐出簡單的一個字,轉身,率先朝著巷子另一頭的楊樹林走去。腳步有些虛浮,後背的傷口在劇烈運動後火燒火燎地疼,左肩更是痛得麻木。但他挺直了背。
張浩、趙剛、王銳、孫振、周明和一直藏在暗處望風的吳濤緊隨其後。眾人迅速穿過小巷,衝進茂密嘈雜的楊樹林,身影很快被暴雨和黑暗的樹林吞噬。
巷子裡,只剩下嘩啦啦的雨聲,和五個躺在血水與泥濘中、痛苦呻吟翻滾的身影。鮮血從他們身上湧出,很快被雨水稀釋,染紅了大片地面,又順著地勢流向低窪處,形成一道淡紅色的、蜿蜒的溪流。
暴雨如注,無情地衝刷著巷子裡的一切,彷彿要洗淨這場短暫而血腥的伏擊留下的所有痕跡。但有些印記,一旦落下,就再也無法抹去。
血雨終章,惡犬伏誅。而狩獵的陰影,已然轉向更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