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下午放學後,秋雨暫歇,天空依舊灰濛濛的,空氣溼冷。林秋和李哲再次站在“清韻閣”茶樓門口,身上是那套價值不菲的行頭——林秋的深灰休閒西裝,李哲的米白亞麻唐裝,金絲邊眼鏡。只是兩人眼底深處,都藏著一絲比天氣更冷的凝重。
手機震動,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臨時改地點,西郊‘望湖居’17號,一小時後,過時不候。——劉”
“改地方了。”林秋將手機螢幕給李哲看了一眼,低聲道,“西郊,獨棟別墅區。那裡更偏,更靜。”
“應該是鴻門宴。”李哲推了推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但也是機會。她越小心,越說明賬本和手機可能隨身帶著。”
“按原計劃,見機行事。阿睿在後面跟著,隨時支援。”林秋將手機收回口袋,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袖口,那裡藏著方睿給的微型警報器和定位器。
一小時後,西郊“望湖居”別墅區。這裡遠離市區,依託著一個半開發的人工湖而建,綠樹掩映,一棟棟風格各異的獨棟別墅零星分佈,間距很大,私密性極好。下午時分,更顯得空曠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湖面泛起的微瀾。
17號別墅是一棟現代簡約風格的三層建築,外牆是乾淨的淺灰色,巨大的落地窗對著湖景,此刻拉著厚厚的遮光簾,庭院鐵門虛掩著。
林秋和李哲對視一眼,推開鐵門,走了進去。庭院裡靜悄悄的,只有幾叢修剪整齊的灌木和一條通向屋門的碎石小徑。
按下門鈴。片刻,門開了,開門的是個穿著黑色西裝、面無表情的年輕男人,身材精悍,目光在林秋二人身上快速掃過,微微側身:“霞姐在裡面等了。”
兩人走進玄關,室內裝修奢華,但透著一種樣板房似的冰冷感,空氣裡有新傢俱的味道和淡淡的空氣清新劑香氣,沒有其他人。
年輕男人引著他們穿過寬敞的客廳,來到一間類似書房或會客室的房間。劉霞正坐在一張寬大的實木書桌後,今天她換了身酒紅色的絲絨長裙,襯得皮膚更白,頭髮依舊一絲不苟地盤著,臉上妝容精緻。她手裡端著一杯紅茶,正慢慢啜飲,看到兩人進來,抬起眼皮,臉上露出那種標準的、社交性的微笑。
“二位很準時啊。”她放下茶杯,目光在李哲手裡把玩的玉件和林秋身上掃過,笑容深了些,“看來你們對‘貨’很上心。”
“霞姐相邀,自然不敢怠慢。”林秋臉上掛著那種富二代略顯輕浮的笑容,目光卻在快速打量房間——只有一扇門,厚重的窗簾拉著,書桌一側有個小門,可能是通往衛生間或儲藏室。除了開門的黑衣男人,沒看到其他人,但直覺告訴他,這屋子裡絕不止他們兩個。
“坐。”劉霞指了指書桌對面的兩張單人沙發。
林秋和李哲依言坐下,姿態放鬆,但肌肉微微繃緊。
“上次在茶樓,二位提到胡老闆,還有‘普洱茶’。”劉霞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桌面上,雙手交叉,眼神變得銳利而探究,“胡老闆近來可好?他倒是好久沒給我介紹‘客戶’了。”
“胡老闆生意忙,託我們向霞姐問好。”李哲介面,手裡玉件轉動的速度慢了下來,“他說霞姐手裡的‘茶’,年份地道,回味悠長。我們年輕,就喜歡嚐點新鮮的、勁道足的。”
“勁道足的……”劉霞重複,嘴角笑意不變,眼神卻冷了下來,“就怕二位,消受不起。”
話音未落,她忽然將手中的茶猛的往地上一擲!
“啪嚓!” 瓷器碎裂的脆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彷彿是訊號!書房那扇小門猛地被撞開,衝出三個同樣穿著黑西裝、手持短棍的壯漢!而引領他們進來的那個男人,也瞬間從腰間摸出甩棍,封住了房門出口方向!四人呈合圍之勢,眼神兇狠,動作迅捷,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打手,絕非普通混混。
陷阱!果然是陷阱!
“抓住他們!要活的!”劉霞厲聲喝道,人已從書桌後站起,迅速向後退去,手伸向放在桌角的一個愛馬仕手提包。
林秋和李哲在茶杯落地的瞬間已然彈起!沒有一絲猶豫,兩人背靠背,迎向撲來的打手!
最先撲到的是從側門衝出的兩人,短棍帶著風聲狠狠砸下!林秋左腳為軸,身體迅捷右旋,避開砸向頭顱的一棍,同時右腿如同鞭子般側踢,正中另一人持棍的手腕!那人痛呼一聲,短棍脫手。但第三人已到,短棍橫掃林秋腰肋!林秋左臂曲起格擋,“砰”地一聲悶響,小臂劇痛,但他借力後撤半步,右手如電探出,不是攻擊,而是抓向對方持棍手臂的曲池穴!那人手臂一麻,力道頓減。
另一邊,李哲對上了封門的黑衣男和另一名打手。他看似文弱,但動作靈活異常,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神冷靜如冰。面對砸來的甩棍,他不退反進,側身切入對方中門,右手並指如刀,疾點對方腋下極泉穴,同時左肘狠狠撞向其心窩!那黑衣男顯然沒料到這“藏家”出手如此狠辣刁鑽,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另一打手的短棍已到,李哲矮身避過,順勢一個掃堂腿,將其掃倒在地,但自己也因動作過猛,腳下昂貴的皮鞋在光滑的地板上打滑,身形微滯。
就這麼一耽擱,劉霞已拿起了手提包,正欲衝向書房另一側疑似通往車庫的小門。
“攔住她!”林秋厲喝,一腳踹開被點了穴、手臂痠麻的打手,朝著劉霞撲去!但那名被他踢中手腕的打手已緩過勁,怒吼著合身撲上,抱住了林秋的腰!另一名打手也重新搶上,短棍砸向林秋後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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