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宏抱著胳膊,退後兩步,眼睛死死盯著,臉上是一種混合了快意、殘忍和病態興奮的表情。
阿強手起刀落,沒有猶豫,匕首冰冷的鋒刃緊貼著男人的臉頰,快速而精準地一劃——
“嗤啦。”
一塊薄薄的、帶著血絲的皮肉被削了下來,掉在灰塵裡。
“啊——!!!” 男人發出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身體像上岸的魚一樣瘋狂扭動,雙腿拼命蹬踹地面,濺起一片灰塵。劇痛如同海嘯般席捲了他的神經,額頭上、脖子上瞬間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湧出,瞬間浸透了破爛的衣衫。
“繼續!” 劉宏的聲音冰冷無情,如同魔鬼的指令。
阿強手有些抖,但在劉宏吃人般的目光下,還是再次舉起匕首,在男人另一側臉頰上,又劃下一刀。
“啊!!停!停下!我說!我什麼都說啊!!!” 男人徹底崩潰了,涕淚橫流,混合著臉上的鮮血,糊了滿臉,聲音因為極致的痛苦和恐懼而變調、嘶啞,他再也沒有任何硬氣,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和祈求,“是林秋!是洛宸!是他們讓我去的!!”
劉宏瞳孔驟然收縮,猛地一步上前,揪住男人的頭髮,強迫他看著自己:“說清楚!林秋和洛宸?!他們怎麼找到你的?!從頭到尾,給老子說!有一句假話,老子把你剁碎了餵狗!”
男人被劇痛和恐懼徹底摧毀了意志,語無倫次,斷斷續續,但總算拼湊出了大致經過:他是城西一個專門替人收爛賬、也接些“特殊”私活的老混混,這次是有人透過中間人找到他,給了他一筆不小的定金,讓他去宏運建材樓下演一場“討債”的戲,務必要鬧大,引人注目。至於背後真正出錢的人,他一開始不知道,是事後中間人喝多了,得意洋洋吹噓時,隱約提到是“洛家那位新家主”和“一個叫林秋的學生”搭的線,似乎還透過什麼“信達”公司,給一個叫“錢老八”的放風,說劉宏有錢不還,讓債主們盯緊點……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狠狠捅進劉宏心裡,又反覆攪動。
林秋!洛宸!果然是這兩個雜種!設計讓他當眾出醜,透過“信達”和錢老八散播謠言,讓債主逼門,讓剛子懷疑,一步步把他逼到絕境!原來這一切,從那個鬧劇般的上午開始,就是一場針對他的、精心策劃的獵殺!
“林秋!!!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劉宏鬆開手,仰天發出淒厲怨毒的咆哮,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充滿了無盡的恨意,“你給我等著!不弄死你,我劉宏就是你孫子!我要你全家死絕!要你身邊所有人陪葬!!!”
他胸中怒火翻騰,殺意沸騰,幾乎要炸裂開來。他猛地轉身,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眼前這個已經奄奄一息、成了血葫蘆的男人。就是這個人,就是一把刀,是這場噩夢的開始!
所有的恨,所有的怒,所有的絕望,在這一刻都需要一個祭品!一個血淋淋的、能讓他暫時宣洩這滔天恨意的祭品!
“刀給我!” 劉宏嘶吼一聲,猛地從還有些發愣的阿強手裡,一把奪過那柄還滴著血的匕首。
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給地上男人任何反應或再次求饒的機會,劉宏雙手握緊刀柄,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男人的心口,狠狠捅了進去!
“噗嗤!”
利刃入肉,直沒至柄。溫熱的鮮血瞬間噴濺出來,濺了劉宏一臉一手。
男人的身體猛地一挺,眼睛瞬間瞪大到極致,瞳孔渙散,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死死地盯著劉宏猙獰的臉,然後,頭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劉宏喘著粗氣,拔出匕首,又狠狠補了兩刀,直到男人徹底不動。鮮血汩汩湧出,在灰塵中暈開一大片刺目的暗紅,濃烈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他站在原地,握著滴血的匕首,臉上身上都是血點,胸口劇烈起伏。殺了人,那股暴戾的怒火似乎宣洩了一些,但心底那冰冷的、對林秋和洛宸的刻骨仇恨,卻如同毒藤般紮根更深,瘋狂滋長。
他看了一眼地上迅速冷卻的屍體,又看了一眼旁邊嚇得臉色發白的兩個手下,眼神陰鷙如鬼。
“處理乾淨。” 他啞著嗓子吩咐,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然後,去給我查!查林秋現在在哪兒,查他身邊所有人!查那個洛宸!我要他們……血債血償!”
說完,他不再看這血腥的倉庫一眼,將匕首隨手扔在血泊裡,轉身,大步走出了倉庫,重新融入外面濃稠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寒風捲過他染血的外套,帶起濃重的血腥氣。
一場虐殺,暫時澆熄了困獸的瘋狂,卻點燃了更危險、更不計後果的復仇烈焰。沾滿鮮血的毒蛇,已然調轉方向,露出了最致命的毒牙,瞄準了它認定的、不共戴天的仇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