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麵包車的側滑門被阿強猛地拉開,劉宏和阿強合力,將幾乎癱軟的蘇婉粗暴地塞進了車廂。蘇婉的頭撞在冰冷的車門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最後一點意識似乎也模糊了。
劉宏緊跟著鑽了進去,阿強也跳上車,對駕駛座的手下吼道:“快!開車!”
劉皮和那個年輕手下見狀,也立刻鬆開周曉芸,轉身狂奔向麵包車。
“婉婉!!” 周曉芸趴在地上,嘶聲哭喊,眼睜睜看著劉皮兩人跳上車,麵包車的側滑門“唰”地拉上。
引擎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排氣管冒出黑煙,破舊的麵包車猛地向前一竄,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歪歪扭扭地衝出了小巷,一個急轉彎,匯入主路車流,瞬間加速,如同受驚的老鼠,朝著城西的方向疾馳而去,消失在街角。
周曉芸的哭喊聲撕裂了空氣,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膝蓋的傷口滲出血,手掌也破了,渾身顫抖,臉上的淚水混著灰塵,狼狽不堪。她看著麵包車消失的方向,巨大的恐懼和無力感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周圍驚魂未定的路人慢慢圍攏過來,有人低聲議論,有人詢問她要不要緊,有人還在打電話報警。
“報警……對,報警!還有……張浩!林秋!” 周曉芸猛地一個激靈,彷彿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她哆嗦著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因為剛才的摔倒已經有了裂痕。她顧不上許多,顫抖著手指,幾乎按不準按鍵,好不容易找到張浩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傳來張浩帶著笑意的、大大咧咧的聲音:“喂,曉芸?逛完街了?是不是想我了……”
“張浩!!張浩!!出事了!出大事了!!” 周曉芸對著手機,用盡全身力氣哭喊出來,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無邊的驚恐和絕望,“婉婉……婉婉被人抓走了!就在商業街!一夥人,開著沒有牌子的麵包車!他們打了婉婉,把她拖上車跑了!!你快告訴林秋!快啊!!!”
電話那頭的張浩,笑聲瞬間僵住,緊接著是難以置信的、拔高到變了調的驚呼:“什麼?!你說什麼?!蘇婉妹子被抓了?!誰?!在哪兒?!你再說一遍!!”
“商業街!‘星星飾品店’門口!他們往城西跑了!是輛銀灰色沒牌子的麵包車!有好幾個人,拿著刀!張浩,快告訴林秋!救救婉婉!快去啊!!” 周曉芸語無倫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操他媽的!!” 張浩在電話那頭髮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伴隨著什麼東西被狠狠砸在地上的聲音,“曉芸你別怕!找個安全地方待著!我們馬上到!立刻報警!聽見沒?!我馬上告訴書呆子!”
電話被匆匆結束通話,周曉芸握著手機,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對,報警!她顫抖著,找到通訊錄裡那個被她置頂、卻很少撥打的號碼——“爸爸”。
電話幾乎是秒接,一個沉穩中帶著關切的中年男聲傳來:“曉芸?怎麼了?這個時間打給爸爸?”
“爸……爸爸……” 聽到父親聲音的瞬間,周曉芸強忍的恐懼和委屈徹底決堤,嚎啕大哭起來,“嗚嗚……爸爸!婉婉……蘇婉被人綁架了!就在我面前!他們打她,把她拖上車抓走了!還有刀!就在學校後面的商業街!爸爸你快來啊!救救婉婉!她是為了陪我出來才……嗚嗚……”
電話那頭,周曉芸父親臨江市公安局副局長的聲音,在最初的驚愕後,瞬間變得如同萬年寒冰,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暴怒和不容置疑的威嚴:“曉芸!你說清楚!蘇婉被綁架?誰?幾個人?什麼車?往哪跑了?你人有沒有事?!”
周曉芸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顛三倒四地將剛才的經過又重複了一遍,重點強調了銀灰色無牌面包車、持刀兇徒、城西方向,以及蘇婉被扇耳光、強行拖上車的細節。
“我知道了!曉芸,你現在立刻去人多、有監控的地方,比如旁邊的店鋪裡,待著別動!我馬上安排最近的巡邏車過去保護你!同時立案,全城布控!你給我待在原地,哪也別去!我馬上到局裡!” 周明遠的聲音又快又急,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但最後一句,還是洩露了一絲作為父親的深深擔憂,“你自己……真的沒受傷?”
“我……我沒事,就是摔了一下。爸爸,你快去救婉婉!求你了!” 周曉芸哭著說。
“放心!爸爸一定把你朋友平安救回來!你照顧好自己!” 周明遠說完,立刻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周曉芸腿一軟,再次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看著眼前依舊混亂、指指點點的現場,看著地上那隻蘇婉掉落的、沾了灰的棉鞋,巨大的無助和後怕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但心底,又因為父親斬釘截鐵的保證和想到張浩、林秋他們正在趕來的路上,而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婉婉,你一定要堅持住!一定要等到我們來救你!
警笛聲,已從遠處隱約傳來,打破了午後街區的死寂,也預示著,一場因瘋狂綁架而引發的、席捲黑白兩道、震動整個臨江的驚天風暴,正式拉開了血腥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