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衝:“臨安…陸府…‘七仙配’…是藥王的…毒…淮安…也有人…中此毒…三姑娘…帶我們…來找…沒…沒找到…”
楊錦見二人已口齒不清,知藥效將過,酒勁徹底上來,便不再多問。
他悄悄將銀錢置於桌角,趁紗帳內未覺,身形一展,如一片落葉般從欄杆處飄然落下,沿著湖岸,信步遠去。身後,蘆花勝雪,隨風輕舞。
紗帳內,三姑娘似有所覺。付清奉命檢視,只見陳忠、楊衝爛醉如泥,楊錦已杳無蹤跡。
“大意了!” 三姑娘清冷的聲音透過面紗傳來,帶著一絲懊惱與凝重,“此人…深不可測!傳令,搜尋藥王的人手暫緩,付清,你即刻帶人,搜遍全城,務必查清此人根底!他出現在此地,絕非偶然!”
“那小姐您…?”
“我沿湖走走,稍後自會回去。” 三姑娘語氣不容置疑。
付清領命而去。
三姑娘獨自走出酒樓,沿著蘆葦叢生的湖岸緩步而行,心中反覆思量著楊錦的舉動。正沉吟間,卻見楊錦身影就在前方不遠處。她屏息凝神,悄然尾隨。
湖邊悟道與初逢三姑娘
楊錦行至一處荒僻湖灣,見一艘破舊漁舟上,一位面黃肌瘦的婦人帶著三個骨瘦如柴的孩子,正將一捧發黴的糙米反覆淘洗,準備下鍋。孩子們眼巴巴望著,腹中飢鳴如鼓。
此情此景,令楊錦心頭劇震,如遭重擊!貪官汙吏橫徵暴斂,江湖豪強巧取豪奪,最終受苦的,永遠是這些手無寸鐵、掙扎求生的升斗小民!藥王的臨終囑託,神醫的濟世之心,在此刻變得無比清晰而沉重。
他手中的劍,不僅僅是為了快意恩仇,更應為這滿目瘡痍的世間,斬出一條生路! 俠客之夢,從未如此刻般真切。
他默默掏出身上僅有的幾錠銀子,輕輕放在船頭。婦人看著那白花花的銀錠,一時竟呆住了,忘了反應。楊錦不忍再看,快步離開,尋了一處湖石坐下,望著蒼茫的湖水,心潮起伏。
“你是何人?” 一個清冷悅耳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打破了沉寂。
楊錦回頭,正是那尾隨而來的白衣女子——三姑娘。這是他第一次真切聽到她的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竟不似中年人,更似妙齡少女。只是面紗遮掩,難窺真容。
“一個苦命人罷了。” 楊錦淡淡道。
“看來,你是不打算說實話了。” 三姑娘語氣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在下說了,姑娘也未必信,何必多費唇舌?” 楊錦依舊平靜。
“機會已給過你。既然敬酒不吃…” 三姑娘聲音冰寒徹骨,“那就拔劍吧!” 她緩緩抽出了腰間長劍。
劍身出鞘,竟帶起一聲清越的蟬鳴!劍身狹長,通體泛著一種奇異的冰藍色光澤,彷彿籠罩著一層薄霜,寒氣四溢!
“天玄劍?” 楊錦瞳孔微縮。此劍名列天下名劍,不在神劍山莊所鑄之下,乃寒鐵精英所成,鋒利無匹,寒氣傷人。
三姑娘的目光也落在楊錦手中那柄古樸厚重的無鋒劍上,微微一凝:“看來,你的劍和你的人一樣,都喜歡藏拙。”
“姑娘的劍,也如姑娘一般,鋒芒太露,易傷人傷己。” 楊錦反唇相譏。
兩人持劍相對,氣機牽引,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然而,劍拔弩張之際,一陣刺耳的笑聲打破了僵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