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錦看著孫安拄著木棍、僅憑一腿支撐的悽慘模樣,心中酸楚難當,剛想勸他留下休息。
孫安猛地挺直佝僂的脊背,臉上露出一種近乎悲壯的執拗,咧嘴道:“楊少俠,三姑娘交代過,讓俺孫安就帶你到那地方去,你不知道路!”
說來也怪,孫安雖然有些痴呆,但對路和方向卻是很是敏感,而孫勝則對酒味很是敏感,故而胸前老掛著酒葫蘆,楊錦還記起當時三姑娘韋懲罰他,還給酒壺中裝醋的情形,此時卻已見不得他的身影。
只見孫安咬緊牙關,用木棍和殘腿奮力支撐著身體,一瘸一拐,無比倔強地率先向著島嶼深處那雲霧繚繞的群山方向挪去。
山路崎嶇難行,亂石嶙峋,荊棘叢生。
孫安拖著殘軀,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汗水混合著汙垢,在他臉上淌出道道溝壑。
楊錦一路小心攙扶,心中既是敬佩,又是悲憫。
短短一段路程,走走停停,竟足足耗費了三個多時辰!當日頭西斜,將兩人的影子長長拖在地上時,他們終於抵達了一處人跡罕至的幽深峽谷入口。
谷口狹窄,兩側峭壁如刀削斧劈,直插雲霄。
濃得化不開的乳白色霧氣,如同巨大的活物般在谷口翻滾湧動,將內裡景象遮蔽得嚴嚴實實。
參天古木的虯枝從霧氣中猙獰探出,更添幾分陰森詭秘。
一股難以言喻的、帶著草木腐朽與潮溼泥土氣息的玄奧氛圍,撲面而來。
孫安停下腳步,拄著木棍大口喘息,指著那翻騰的濃霧,臉上混合著敬畏與後怕:
“楊…楊少俠,就…就是這兒了!三姑娘只帶我們到過這入口…再…再往裡…”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裡面太邪門.....太邪門了!
我和老二…上次好奇想進去看看…在裡面轉了整整七天七夜,
明明看著路,走著走著就沒了。
差點…差點困死在裡面,如不是三姑娘救命,我們就折裡面了!”
楊錦凝神屏息,仔細審視谷口。
只見那些看似隨意散落的嶙峋怪石,其方位、角度隱隱暗合九宮八卦;
蜿蜒流入霧氣中的溪流,其走向亦非天然;甚至連周遭樹木的種類、疏密,都似乎經過精心的佈置。一股無形的氣場瀰漫其間。
“奇門遁甲…好精妙的陣法!”楊錦心頭一怔。
此陣借天地山川之勢,引雲霧為障,絕非蠻力所能破除。
他深吸一口氣,嘗試著向前踏出幾步,腳步剛一踏入霧氣範圍,周遭景象立時劇變!
濃霧如同有生命的觸手般翻卷纏繞而來,眼前的石壁、樹木瞬間扭曲、旋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茫茫一片混沌。
方向感徹底喪失,連來路都模糊不清。
楊錦心中默唸方位,腳下踏著九宮步法,左衝右突,然而無論他如何變換,始終被困在這片迷魂霧障之中,如同陷入無形的混沌,半晌竟不得其門而入,額角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