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側了側頭,世界彷彿在這一刻被劈成了兩半。
他的右耳,能清晰地聽見熔爐的轟鳴、鼬壓抑的呼吸,以及自己心臟的狂跳。
而他的左耳,從此陷入了一片永恆的死寂。
在這場與聲音的戰爭中,他贏得了情報,卻永遠地失去了一半聆聽世界的能力,再也聽不見任何歌聲。
死寂。
永恆的、純粹的死寂,如同鉛塊灌滿了林羽的左側顱腔。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右耳邊爐火的噼啪聲,鼬因緊張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甚至自己右側太陽穴血管的搏動。
但這一切聲音,到了他頭顱的中軸線便戛然而止,另一半世界,已然化作一片虛無的真空。
他沒有時間沉湎於這份永久的殘缺。
林羽緩緩地、近乎虔誠地拾起那張從瓦片粉末中顯現的微型地圖。
地圖的材質非紙非布,摸上去有種冰涼的玉石質感,卻又輕薄如蟬翼。
他回到那張堆滿圖紙的巨大鍛造臺邊,藉著爐火的光芒,將地圖平鋪開來。
鼬走了過來,目光凝重地落在地圖上。
那九個用紅點標記的審訊室,如同一串不祥的念珠,散落在木葉的版圖之上。
林羽沒有說話,只是拿起一根冷卻的炭條,在旁邊的桑皮紙上開始臨摹。
他先畫下九個點,然後用尺子,將它們一一相連。
“這是……”鼬的瞳孔微微一縮。
當最後一條線連線完成,一個詭異的圖案赫然成型——那不是什麼陣法,也不是某種標記,而是一把倒懸的、造型古樸的鑰匙。
而鑰匙的鏤空握柄處,那片巨大的空白區域,恰好是早已被夷為平地的宇智波舊祠堂遺址。
一句話,如同閃電般劈開林羽記憶的迷霧。
那是母親彌留之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他耳邊的低語:“傻孩子,咱們家的地契,從來不是紙寫的,是刻在骨頭上的,是流在水裡的……”
當年的他只當是母親病中的胡話,此刻卻只覺一股寒意從尾椎直衝天靈蓋!
地契……水!
“鼬,馬上調閱警務隊存檔的、最原始的木葉地下水脈圖,包括所有已廢棄的河道!”林羽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鼬沒有多問,一個瞬身術便消失在陰影中。
等待的時間裡,林羽獨坐於爐火邊,靜靜地看著那張鑰匙形狀的地圖。
這不僅僅是地圖,這是一個索引,一個指向宇智波一族最深層秘密的索引。
系統費盡心機想將他塑造成“神諭者”,正是為了讓他親手握住這把鑰匙,去開啟那個連繫統本身都無法直接觸及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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