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斯手裡的分析儀發出的“滴滴”聲,在死寂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刺耳。他死死盯著螢幕上那行不斷閃爍的紅色警告,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他亂糟糟的頭髮滴了下來。
他猛地關掉儀器,像是碰到了什麼燙手的東西,連連後退了好幾步,直到後背撞上了一堆冰冷的舊主機板。
“不,不,不···”他語無倫次地搖著頭,看著山姆背上那堆扭曲的金屬,眼神里充滿了恐懼,“這東西···這東西不是地球上的技術。”
“我們知道它很先進。”山姆皺著眉。
“不只是先進!”克勞斯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明顯顫抖。
“它的材料結構裡,含有我無法識別的穩定同位素!還有這個,”他指著殘骸上一處被能量燒灼的焦黑痕跡。
“摧毀它的能量,不是單純的高溫或者電磁脈衝。它···它像是在分子層面,直接瓦解了物質結構!這根本不是武器,這是上帝用來擦除錯誤的橡皮擦!”
地下室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史蒂夫和娜塔莎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沃斯那個聽起來荒誕不經的故事,正在被一點點地證實。
“你們到底惹上了什麼怪物?”克勞斯抱著頭,一副快要崩潰的樣子,“我只是個修收音機的!我不想死!我老婆還在等我回家吃飯!”
“所以你才要幫我們,克勞斯。”娜塔莎走到他面前,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她蹲下身,撿起地上一個掉落的螺絲,放在克勞斯顫抖的手裡。
“你是個聰明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能拿出這種技術的敵人,他們的目標,不會只是我們幾個。今天它可以悄無聲息地瓦解一副機械飛翼,明天,它就能悄無聲息地瓦解一座城市。”
“我們是現在唯一能阻止他們的人。幫我們,就是幫你自己。”娜塔莎頓了頓,話鋒一轉,“而且,慕尼黑的秋天很美,我想安娜一定很喜歡在英國花園裡散步,對吧?”
克勞斯的身體猛地一僵。他抬起頭,看著娜塔莎那雙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眼睛,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他知道,他沒得選。
“我···我修不好它。”克勞斯的聲音乾澀,指著那堆殘骸,“它已經徹底死了。我只能···我只能用我能找到的材料,給你們重新造一個。但效能···”
“能飛就行。”山姆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給我裝個螺旋槳就行。”
“我還需要無法被追蹤的通訊器,以及一套能遮蔽能量偵測的便攜裝置。”史蒂夫開口了,他的聲音很沉穩,彷彿剛才的混亂從未發生。
克勞斯看著眼前這個傳說中的美國隊長,又看了看旁邊那個一臉“我很和善”的鷹眼,最後目光落回到娜塔莎身上。他認命般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給我三天時間。還有,我需要錢,大量的現金。”
“沒問題。”娜塔莎從口袋裡拿出一張不記名的瑞士銀行卡,扔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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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盾局總部,三叉戟大廈。
頂層辦公室裡,那個新的“尼克·弗瑞”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在冷雨中依舊運轉不休的城市。
他的獨眼,平靜地倒映著遠方波托馬克河上星星點點的燈火。
身後的全息螢幕上,正無聲地播放著柏林貨場事件的後續報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