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臺的更衣室遠不如前廳奢華,但乾淨整潔。
弗朗茨走到一個上了鎖的儲物櫃前,用一把鑰匙鄭重其事地將其開啟。裡面沒有掛著雜亂的衣物,只有一個精緻的木盒。
弗朗茨小心翼翼地將木盒捧了出來,輕輕放在桌上,用指尖拂去盒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自從湯姆先生離開後,這件衣服就被我儲存在這裡。”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感慨。
“我每天都派人擦拭這個盒子,就像在維護一件聖物。我總想著,萬一呢,萬一湯姆先生還會回來。”
他打開了盒蓋。
一件做工精良的、縮小版的黑色燕尾服靜靜地躺在紅色絲絨的襯墊上。那衣服的料子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每一個紐扣都擦得鋥亮,領結也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
湯姆從沃斯的肩膀上跳下來,邁著優雅的貓步走到桌前。它伸出鼻子,在那件熟悉的燕尾服上嗅了嗅,喉嚨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呼嚕。
它抬起頭,給了弗朗茨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然後伸出爪子,熟練地開始給自己更衣。
阿庫婭看著這一幕,看著那隻貓用無比熟練的動作穿上西裝,戴好領結,彷彿它天生就該屬於舞臺。
那種荒誕而又和諧的畫面,讓她心裡那塊凍結的堅冰,又融化了一角。
就在這時,弗朗茨遇到了一個難題。他看著已經穿戴整齊、氣度非凡的湯姆,又看了看站在桌角、同樣一臉期待的傑瑞,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那個···傑瑞先生,”弗朗茨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視線與傑瑞齊平。
“非常抱歉,我們這裡···恐怕沒有您這個型號的禮服。”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覺得好笑。給一隻老鼠定製燕尾服?別說藍色多瑙河餐廳了,恐怕全世界的頂級裁縫都沒接過這種活兒。
傑瑞聞言,小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失望。它低頭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棕色皮毛,又看了看旁邊衣冠楚楚的湯姆,顯得有些垂頭喪氣。
“不用擔心。”
沃斯懶洋洋的聲音插了進來。他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點上,對著一臉歉意的弗朗茨吐了個菸圈。
“弗朗茨,去找把小號的裁縫剪刀,一根針,一些黑白兩色的布料和絲線來。”
“啊?”弗朗茨愣住了,“要這些做什麼?”
“給他。”沃斯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傑瑞。
“他自己能搞定。”
弗朗茨的嘴巴張成了“O”型。
他覺得沃斯的腦子可能是出了點問題。讓一隻老鼠自己做燕尾服?這是什麼新世紀的冷笑話嗎?
但看到沃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弗朗茨想到難道傑瑞也跟湯姆一樣,擁有“獨特”的小技能?
看著弗朗茨那副“你是不是在耍我”的表情,沃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別廢話,快去拿。看完你就知道了。”
儘管滿腹疑雲,弗朗茨還是拗不過沃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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