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也沒有什麼舊要敘,在陷入相顧無言的尷尬之前,水三娘選擇結束話題告辭。
灰髯找到她,給她彙報了慈孤院裡的近況,一切都平穩進行著,並無什麼大事發生。
水三娘卻有些好奇,往日她一過來,妙書總會嘰嘰喳喳地跟她講孩子們的日常。
哪個孩子最可愛、哪個孩子最淘氣,可今日她都來了這麼久了,都沒見到那丫頭。
灰髯嘆了口氣,面色有些不好道:“正要告訴您呢,前幾日我們在慈孤院門外撿到了一個被遺棄的女嬰,妙書正在學著怎麼照顧小嬰兒呢。”
水三娘聞言也沉默了,這樣的事很常見,女嬰在一些人家看來是無用的,甚至是拖累。
她忍不住想:自己開這慈孤院究竟是救了那些女嬰,讓她們不至於悄無聲息的死在某個角落,還是加劇了拋棄行為,畢竟有人會覺得,送到慈孤院就餓不死,為什麼不扔呢?
這樣的念頭也只在那腦海裡過了一瞬就放下了,千百年烙印在人們骨子的觀念,她沒本事改變,只能儘自己所能,救下她能看見的女孩,問心無愧就好。
“她能照顧好嗎?”在水三孃的的印象中,妙書自己年紀也不大,“日後可能經常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她不得不提醒灰髯,不用把太多的事放在妙書身上,他們現在也不缺人手。
灰髯連忙解釋:“我也怕妙書照顧不好反而造孽,是陸離也在,主要是她在照顧,妙書正跟著學呢。”
聽到陸離也在,水三娘點頭,這她就放心了多了。
陸離本是那些失去孩子的母親們怨氣所化的靈。
最初,她總是飄蕩在人間,偷偷窺視那些有孩子的人家。
她本身對孩子沒有惡意,但總是嚇得人家雞犬不寧。
後來日子久了,她慢慢能控制住本能,便在嶗山安了家,還時不時下山逗弄孩童。
聽說水三娘這裡有許多無家可歸的孩子,沒等水三娘開口,她自己就主動來了慈孤院。
等水三娘見到她們的時候,陸離正抱著個襁褓哄著孩子,她一副年輕婦人的模樣,一身青衣,估計是照顧孩子不方便,渾身上下沒有一件首飾。
妙書也在一旁眼熱,時不時碰一下嬰兒的臉蛋。見到水三娘來了,妙書驚喜道:“姑娘。”
陸離也望了過來,對她點了點頭。
水三娘走近看向襁褓裡的小嬰兒,肉嘟嘟的小臉很是紅潤,正咧嘴笑著,嘴裡一顆牙都沒有。
她輕輕摸了一下嬰兒稀疏的頭頂,毛茸茸的,手感很不錯。
看著陸離疼愛的神情,水三娘問:“這漂亮的小傢伙取名字了嗎?”
陸離搖頭,伸出食指放進小傢伙總在抓撓的小手裡,“我們是想著,還是請三娘你來取更好。”
水三娘卻苦著臉,“我哪裡會取什麼好聽的名字?”
突然擔此重任,她也不想敷衍了事。
注視著榻上已然睡熟的小小身影,她託著腮冥思苦想了半晌。
“念安!”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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