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外頭那些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妖怪,認為公主不過是個小仙子,便想著前來招惹逗弄一番。
結果她們這些鳥雀化形的小妖確實不堪一擊,但公主卻是搖著扇子,也是這般似笑非笑的,將所有來犯的妖怪好生整治了個遍,最後一扇子將他們扇了老遠。
從那以後,孔雀臺再沒有妖怪招惹。
孔闕見她認錯態度良好,倒也沒有生氣,只是還是需要小懲大誡一番。
“你既知錯,那花園就讓你一人看顧,什麼時候園子裡的桃花開了,你的懲罰便過了。”
“是,喜兒領罰。”喜兒臉上沒有一絲怨懟,她知道公主就是給她個小警告,那花園裡的桃樹花期也不過就在這一兩個月而已。
她做錯了事,就該罰。最近她修為上漲,興奮之餘免不了有些飄飄然了。
孔闕見她臉上的浮躁之氣終於散去,心中暗自點頭。
也不怪她如此嚴厲,她常常領著一眾鳥雀起舞,並非是無聊或者觀賞。
而是借群舞聚靈,打磨真身靈光。小妖們則循其舞步,褪去凡妖濁氣,舞姿越盛,靈氣越濃。
這舞蹈是鳳族傳承的煉身之法,亦是凝心之術。
所以對於喜兒起舞時還能得空挑逗身旁之人,修煉不認真,她自然不能視而不見。
這些小妖心思不定,若是無人壓制,定然荒廢修行,只知嬉戲玩鬧。
想當年混沌初開,那時的鳳族棲於梧桐之巔,丹火焚天,清唳穿雲,鳳凰為飛禽之長,或司祥瑞,或鎮荒域,每一次振翅都引霞光漫卷,無數生靈仰望風姿。
彼時龍族盤臥四海龍脈,鱗光映徹萬里碧波,率水族千萬,山川靈脈,皆需仰龍族鼻息,龍旗所至,萬靈俯首。
兩族一主天,一主水,聲勢不相伯仲。
而今歲月流轉,盛景難尋。
鳳族血脈日漸凋零,僅餘孔雀大明王坐鎮佛國,大鵬桀驁難馴,青鸞、玄鳥淪為仙者坐騎。
昔日飛禽共主的威嚴,只剩“鳳鳴岐山”的殘碑傳說。
龍族更甚,雖仍鎮四海,卻成了三界最尷尬的族群。
天庭一道旨意便需躬身布雨,稍有差池便要受天規重罰。遇上仙佛妖聖,皆是伏低做小,以保自身。
龍族唯一比鳳族更勝一籌的,便是族群子嗣興旺,奈何族群龐雜,良莠不齊。
或為禍一方遭人誅滅,或屈居江河溪澗苟延殘喘,昔日萬靈俯首的榮光,早已在四海潮聲中湮滅。
三界梧桐枯了又榮,四海的浪濤起了又落,曾經針鋒相對的兩大族群,如今只剩殘輝滿地。
她無意重拾鳳族往日的煊赫榮光,一隻小孔雀也扛不起承載族群興衰的千鈞重擔,所求不過是潛心修煉己身,在這天地間覓得一份安寧。
至少在這方寸孔雀臺之上,她能護得麾下小妖周全,不負他們一聲聲誠摯恭敬的“孔雀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