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有幾位寵妾根本無關緊要,只要不來挑釁正院,便可視而不見。畢竟莫說嫁入皇家,便是尋常官宦人家,也少不得姬妾環繞。
錦儀不願再糾纏方才的話題,“行了,別嘟嘟囔囔的,給我更衣,出門走走。”
頌書與抱琴不敢再多言,進了內室,取來一身寶藍色常服細細為她穿戴整齊。
“福晉,可要去花園逛逛,裡頭的繡球和月季如今開得正好呢。”頌書扶著她的臂彎,笑眯眯地提議道。
錦儀自無不可,頷首道:“那就去花園逛逛吧。”
一行人緩緩往花園行去,一路廊腰迂迴,草木蔥蘢。
日光透過濃密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碎影,風一吹便輕輕晃動,倒也不覺得燥熱。
才入花園,便有無數花香撲面而來。
大片繡球花團團簇簇擠在花架下,粉的、藍的、雪青的,一球球飽滿圓潤。
一旁的月季開得更是熱烈,深紅、淺粉、鵝黃層層疊疊,花瓣柔潤,香氣纏纏綿綿繞在身側。
錦儀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由著頌書扶著,慢慢行在花徑間。
“福晉您看,這幾株繡球今年開得格外大,前幾日奴才們還在說,怕是這園子裡最好看的一叢了。”抱琴指著身側一叢淡藍繡球,輕聲笑道。
錦儀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輕輕“嗯”了一聲。
隨後目光落在了旁邊的一叢紅色的月季上,那花株長得極其旺盛,枝繁葉茂,層層疊疊的花瓣開得熱烈又張揚。
風一吹,馥郁花香漫開來,與淡藍繡球的清淺截然不同,濃烈得近乎霸道地撞進人的鼻尖。
頌書見她多看了兩眼,笑著解釋:“這紅月季也是今年新移來的,說是外頭有名的品種,一開便是滿枝豔色,最是喜慶。福晉若是喜歡,便叫他們移栽到咱們院子裡。”
錦儀搖了搖頭,“不必了。”
說著便上手摺了一支即將盛開的花苞。“我折一支帶走就好。”
頌書有點疑惑,“那為什麼不折己經盛開的呢。”
“親眼看著它盛開的過程不是很好嗎?”錦儀輕輕撫摸著還裹在一團的花瓣,微微一笑。
一路行來,花木越發繁茂,漸漸走到園子深處,不知不覺,竟行至離八爺府最近的一處人工湖畔。
此處僻靜清幽,湖面碧波輕漾,偶有錦鯉擺尾穿梭,風輕輕吹過,倒叫人心曠神怡。
錦儀站在亭子的護欄旁,伸手從隨行小太監捧著的食盒裡取過魚食,指尖捏過幾粒撒入水中。
細碎的食粒落入湖面,霎時漾開圈圈漣漪,成群錦鯉聞聲聚攏,紅的白的金的鱗光在水中翻湧,爭搶著食餌,攪得一湖碧水活泛起來。
而那朵月季則是拿了個小瓷瓶養著,火紅的月季配上瓷白的瓶身,對比十分強烈。
錦儀拿過細細檢視著,“多鮮活熱烈,可惜今日離了你原本的枝幹,真是無妄之災。”
“能被福晉折走可不是它的災,反倒是它的福氣。旁人想要福晉這般多看一眼,還求不來呢。”頌書看著錦儀面上那股悲天憫人,忍不住笑著反駁。
而站在另一邊的抱琴用力眨了眨眼睛,神色微怔,面上有幾分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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