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被胤禛暗自陰謀論的馬爾泰若曦,心裡卻滿是另一種心情。
她不是真正的馬爾泰若曦,她是從幾百年後穿來的張曉。
自從莫名其妙來到這裡,她便充滿了不安和惶恐,一心只想找法子回去。
姐姐待她再好,也填不滿她與這個時代之間那道深不見底的鴻溝。
這裡的一切都叫她覺得荒謬又窒息。
身份、規矩、尊卑,像一道道無形的鎖鏈,將她捆得動彈不得。
出門一步便是錯,言行舉止不敢錯,做什麼都要小心翼翼。
她厭惡這裡的壓抑,厭惡這等級森嚴、身不由己的日子,更厭惡八福晉仗著身份、明裡暗裡輕賤姐姐的模樣。
雖然嚴格說來,若蘭並不是她真正的姐姐,可她對自己那麼好,她怎麼捨得她被人欺負。
姐姐性子淡,不爭不搶,可越是溫順,便越容易被人踩在腳下。
這次十阿哥生辰家宴,八爺府裡上下都交由姐姐打理,姐姐不想接,但府裡的丫鬟悄悄同她說,若能借著這次家宴把事情辦好,便能替姐姐樹立威嚴,往後府上的下人也不敢隨意輕慢。
若曦一聽,便動了心。
她什麼都做不了,護不住姐姐,爭不來公道,連自己的去向都握不住。
但至少她有來自從前的知識和經驗,這件事她能替姐姐搭把手,能讓姐姐少受一點委屈。
若蘭攔著她,說她年紀小,不必沾這些是非,可她偏要接下。
她不是不知道這會惹得八福晉不快。
可她實在受夠了這般壓抑、憋屈、福晉和明玉那樣蔑視的眼神。
在她原來的世界裡,從來都沒有受過這麼多的委屈。
她可以大聲說話,可以隨心出門,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必看任何人臉色。
可在這裡,她什麼都不是。
只是一個寄人籬下、連出門都要被責罰的待選秀女。
一想到這些,心口便堵得發慌。
就這一次,她要把事情做好,要為姐姐爭一口氣。
至少在這八貝勒府裡,讓姐姐能稍稍抬起頭。
可鬥志昂揚之後,又想起前幾日遇到了西爺,那個日後奪嫡的最終贏家。
馬蹄差點要踏到身上的那一刻,她清清楚楚看到馬背上那人眼中的戾氣,沒開玩笑,她那一刻覺得自己不會被馬踩死,而是會被對方拉下去亂棍打死。
在這裡,人命並不值錢,這裡是個一言不合便能取人性命的世道。
這份認知,讓她越發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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