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菱剛脫離危險,楚濂卻要遭這麼大的罪,李舜娟看不上楚濂,但也沒想過他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綠萍是一群人裡最淡定的那一個,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也沒有什麼心疼的感覺,只有荒謬和淡淡的唏噓。
命運還真是無常吶。
“醫生……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楚尚德好不容易穩住心神,死死抓住醫生的手臂,眼神里帶著最後一絲僥倖。
“是不是弄錯了?我兒子他肯定沒有那麼嚴重的,怎麼會要截肢……一定是弄錯了啊!”
“我們己經盡力檢查,傷勢太過嚴重,不截肢會危及生命,家屬儘快做決定,不能再耽誤了。”
醫生見過太多這樣的絕望的場景,將手術同意書遞到面前,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劉欣怡在丈夫的攙扶下撲到醫生面前,哭得肝腸寸斷:“醫生,求你救救我兒子,不要截肢,多少錢我們都願意花,求你了……”
混亂之中,另一間觀察室的門被開啟,護士輕聲走出來,對著汪家人說道。
“汪紫菱己經轉到了病房,目前還在昏迷中,家屬可以進去看她,但不要太過激動,影響病人休養。”
綠萍扶著李舜娟到了紫菱的病房,汪展鵬和秦雨秋則依舊留在走廊裡,陪著失魂落魄的楚家父母。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病房,紫菱安安靜靜躺在病床上,臉頰帶著明顯的擦傷,額頭纏著紗布,臉色蒼白到透明。
病房裡只有監護儀器單調的滴答聲,李舜娟一看到病床上虛弱的女兒,眼淚便止不住地往下掉。
而病房外的走廊,氣氛更是凝重。
汪展鵬重重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一旁渾身僵硬的楚尚德肩膀,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此刻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又虛偽,所有的言語在即將截肢的殘酷現實面前,都成了無用的廢話。
“我籤。”楚尚德終於在一片混亂中咬牙拿起筆,每一筆都像是在剜他的心,割他的肉。
他能怎麼辦?醫生己經下了最後通牒,若是不截肢,兒子便會性命不保,他縱然萬般痛苦,也只能選擇保住兒子的命,哪怕代價是讓他終身殘疾。
劉欣怡徹底崩潰,順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雙手死死捂住臉,痛苦地嗚咽聲聽得人心頭酸澀。
此時原本己經準備離開的費雲帆,還有楚沛也一前一後急匆匆趕到了醫院。
兩人腳步匆忙,神情急切,看著走廊裡眾人那沉重的模樣,心裡瞬間咯噔一下,湧起不好的預感。
得知楚濂要被截肢的噩耗,兩人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楚沛渾身一震,臉色驟然大變,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最終痛苦地抱著頭,蹲在地上,肩膀不住地顫抖。
他不敢去想,一向驕傲的哥哥,醒來後要如何接受自己變成殘疾的事實,往後漫長的歲月,哥哥又該怎麼熬過去。
而費雲帆眉頭緊鎖,忍不住自責與懊惱,他怎麼也沒想到,幾個小時前楚濂還好好的,現在居然發生了這麼翻天覆地的變故。
他當時不該離開的,如果他留下來就不會釀成了這樣的悲劇,他明明知道楚濂一向魯莽衝動。
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感,死死壓在他的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