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回身換了一身寬袖雲紋便服,手中依舊是是那把墨底摺扇,一副閒適模樣,攜著他踏雲而去。
“主人,我們要去很遠的地方嗎?”哮天犬伏在雲端,看著兩側流雲飛速掠過,風拂動他周身毛髮,忍不住仰頭好奇問道。
“嗯,去積雷山。”楊戩扇柄輕敲掌心,說得順理成章,“那山中產雷靈芝,秉天雷之氣而生,品相絕佳,對你修行大有裨益,正好採些給你調養修行。”
哮天犬一聽是特意給自己尋的好物,頓時感動不已,圍著他連蹭幾圈。
可轉念又有些茫然,自己近來並無損耗,也無需這般天材地寶滋補,主人怎麼忽然想起這個?難不成是嫌棄自己修行太過緩慢?
他歪著頭琢磨片刻,怎麼也想不通緣由。可主人從不會哄騙於他,想不明白便乾脆不再想,只歡歡喜喜在雲頭上挺胸抬頭。
還有哪個主人有自己的主人好,這樣時刻記掛自己。
楊戩目視前方,眼底閃過笑意,面上依舊一派淡然。
等到了積雷山,楊戩按下雲頭。
但見此山層巒疊嶂,山石多呈青黑,處處留著天雷劈過的斑駁痕跡,卻偏偏草木蔥蘢、藤蔓纏繞,古木參天,奇花遍地。
山間雲霧常年繚繞,連風裡都帶著雷電肅殺之氣,遠峰隱有雷光暗閃,近地卻靈秀溫潤,蒼茫中藏著勃勃生機,野性裡透著幾分洞天福地的靈氣。
哮天犬立刻精神一振,鼻尖微動,四下裡嗅了嗅,抬頭望著楊戩:“主人,雷靈芝在哪裡?我這就去尋來!”
楊戩輕搖了搖手中墨扇,笑得一派從容:“不急,這山中靈氣雜亂,靈芝需慢慢尋覓。我們且隨意走走,說不定……便能遇上了。”
他嘴上說得閒適,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整座積雷山,心中已經有了方向。
而積雷山深處的摩雲洞內,氣氛卻沒有這麼閒適,反而帶著沉悶。
月璃忍著不耐,看著一群粗聲粗氣的小妖被客客氣氣送出門去,一回身,整個人便垮在軟榻上。
“真是煩不勝煩。”她蹙著眉,一臉氣憤。
“這牛魔王倒也不客氣,我還未曾放話要招婿,他竟真當我積雷山已是他囊中之物,看看那些個小妖粗鄙做派,眼珠子滴溜溜轉,當真是可惡至極。”
她原本還在斟酌是否要公然放話招婿之事,想來是底下小妖打探訊息時漏了風聲,才讓這牛魔王聞風而動,這般急不可耐地撲了上來。
一群小妖帶著些她看不上眼的破爛就上了她的門,進門後便在她摩雲洞打量,眼底的精光和貪婪連掩飾都懶得做。
好似在在他們眼裡,能攀附牛魔王做靠山,是天大的恩賜一般。
不過是些區區小妖,偏生擺出一副趾高氣揚、居高臨下的姿態,看得月璃險些按捺不住動手的念頭。
可偏偏她得罪不起背後的牛魔王,形勢比人強,縱是她再怒不可遏,也只能強裝客氣,虛與委蛇。
對方也瞧準了這一點,全程目的明確,叫她憋屈得差點背過氣去,這公主做得窩囊極了。
一旁的老狐妖連忙上前低聲勸:“公主息怒,那牛魔王畢竟是平天大聖,勢力龐大,不好輕易得罪……”
“勢力大又如何?”月璃抬眼,面露驕橫,“勢力大就能逼迫我自此?”
話雖這般說,她自己心底卻再明白不過,她不過是在強撐著嘴硬罷了。
這三界之中,向來弱肉強食,勢力大,便就是可以這般橫行無忌,強人所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