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孤燈微光,楊戩盤腿端坐於蒲團之上,雙目微閉,周身仙澤流轉。
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狐狸正緊緊挨著他的腿邊,毛茸茸的身體蜷縮成一團,腦袋輕輕靠在他的膝頭,雙眼微閉,睡得正香。
晨光熹微,窗欞處浮現光亮之時,楊戩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片澄澈清明,隨即斂去周身縈繞的法力,收了打坐的姿勢。
腿邊的雪白狐狸也悠悠轉醒間,鼻尖輕輕動了動,隨即張嘴打了個哈欠。
身子微微弓起伸了個懶腰,毛茸茸的四肢舒展,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憑著本能,蹭著楊戩的衣襬,靈巧地往上爬,順勢蜷進他的懷裡。
楊戩垂眸,看著懷裡團成一小團的白狐,抬手輕輕揉了揉她蓬鬆的狐狸頭。
片刻後,他託著懷裡的小狐起身,行動間衣袂翻飛,已然換上了外袍,一襲煙青底暗繡松紋流雲錦袍。
外罩一層薄如蟬翼的灰碧色紗氅,腰間束一方寬厚墨玉鏤紋玉帶,扣銜獸紋玉鉤,緊束腰身,襯得身形挺拔如蒼松。
肩頸襯著薄薄鎖子軟甲,隱在衣料之下,防身禦敵兩不誤。
長髮以一柄烏玉發冠高束,眉目清凜,神色端凝。
楊戩垂眸,正撞見懷中小狐一雙狐狸眼亮晶晶盯著自己,看得入神。
“真好看,大清早便能有此等眼福。”
對於她的誇讚楊戩坦然受了,他嘴角嘴角帶笑,說出來的話卻讓月璃覺著冷酷無情、無理取鬧。
“再不變回來,我便施法讓你一直保持狐狸身。”
月璃當即不滿地哼哼兩聲,窩在他懷中,靈光淡淡一卷。
雪白蓬鬆的狐毛頃刻褪去,身形舒展流轉,一身輕薄素色寢衣襯得肌膚瑩白如玉,烏髮如雲,鬆鬆散散垂落肩頭,未施半點粉黛,卻眉眼天然生豔。
與生俱來的媚骨融在清絕容色裡,眼尾天然微揚,瞳色淺透,眸光水光瀲灩,一抬眼,便帶著渾然不自知的繾綣風情。
毫無防備之下,柔婉身段偎在他懷中,氣息清甜溫軟,楊戩臂彎下意識微收。
清豔眉目近在咫尺,膚光細膩,唇瓣柔軟粉嫩,整個人溫香軟玉,完完全全倚靠著他。
偏她還用手指漫不經心卷著肩頭一縷柔軟髮梢,眼尾微微垂落,語氣嬌嬌怯怯地開口:“二郎,我不會梳妝。”
楊戩眼裡滿是審視,他自是不信。
月璃理直氣壯地仰著頭,眼神澄澈真摯,“往日在積雷山中,自有侍女日日隨侍,梳頭綰髻、描妝理鬢,從來不必我動手,她們不在,我這委實不會打理。”
她神色坦蕩,望著他的模樣純然又無辜,毫無作假痕跡,任誰看了,都難疑心是在說假話。
楊戩薄唇微抿,沉默片刻,伸手將她從懷中扶落站穩,“過來。”
他當然不是信了月璃的胡言亂語,只不過他剛好會梳妝而已。
月璃眼神一亮,心底暗自竊喜。
她不過只是習慣性軟磨撒嬌,隨口尋個由頭賴他親近,萬沒料到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
她腳步輕快,直到落座於案旁的錦凳之上還有些沒反應過來,楊戩竟真的要為他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