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息混著淡淡的桂花香,細若蚊吟的嗓音,只獨獨繞在他一人耳側:“也多謝……大哥。”
尾音拖得輕輕的,帶著羞怯和笑意,繾綣溫柔。
楊戩偏頭,就見她臉頰染著淺淺薄紅,那抹緋色暈染至眉眼處,平日裡清凌凌的琥珀眼仁,此刻蒙著霧氣,猶如原本就靈光四溢的寶石疊加了一層迷魂陣。
唇瓣微勾,顯得自得又狡黠,偏臉型線條圓潤,便不止有嬌俏嫵媚,還帶著一絲純粹和天真。
楊戩眼眸微闔,轉頭又一杯酒下肚,從鼻子裡應了聲,“嗯。”
聲音很小,但卻像是從月璃的耳朵鑽入了心頭,她忍不住伸手撫向耳朵,帶著傻氣的笑容小聲嘟囔:“真君,說話就別用法力了吧?”
對上楊戩疑惑的眼神,月璃眼神迷離,“否則你的聲音怎會讓我如此暈頭轉向、目眩神迷?”
“那是你喝醉了。”楊戩溫柔一笑。
月璃揪住他衣襬輕輕晃著,“才不是,我才喝兩杯而已,你可莫要冤枉我,我的好大哥?”
這場晚膳直吃到夜色沉沉,酒水盡數入腹,滿堂皆是酒酣耳熱之態。
梅山六兄弟本就性情疏放,席間划拳說笑,談天論地。
杯盞交錯,人人面色微醺,眉眼舒展。有人斜倚案几,高聲笑談;有人舉杯對飲,意氣酣然;彼此插科打趣。
哮天犬也喝得眉眼惺忪,靠著椅沿,時不時插兩句玩笑,湊上一番熱鬧。
楊戩自然也喝了不少,只是還遠不到醉酒的地步,他看著一片狼藉的飯廳,轉頭對月璃說道:“走吧,我帶你去歇息的院落,不必管他們胡鬧。”
“嗯。”月璃頷首,起身隨他一道離席。
二人剛出廳堂,身後滿堂喧笑陡然一寂。梅山六兄弟齊齊噤聲,望著兩道並肩離去的背影擠眉弄眼,轉瞬齊刷刷轉頭看向哮天犬。
“都盯著我作甚?我一概不知。”
看著哮天犬裝傻,幾人又默契十足地齊齊噓了一聲。
聽到後頭的調笑聲,月璃嘴角輕揚,很是自然地伸手揪住了身側之人的寬大的袖口。
楊戩仿若渾然未覺,只是手臂擺動的幅度小了許多。
夜色朦朧裡,月光鋪上了一層銀霜,兩人並肩走著,月璃望著他淡漠的側臉,從來沒有那一刻覺得這般安寧。
“真君。”她忍不住小聲喊了他一聲。
楊戩轉頭,深邃眼眸落在她臉上,語氣戲謔:“方才席間喚得那般親近,如何現下又改了口,不叫大哥了?”
月璃鼓著臉搖頭,“幾位兄長皆喚你大哥,人人都這般叫,便算不得獨一份,一點也不特別。”
她眸光流轉,仰起小臉試探道:“我喚你楊戩可好?”
偷眼打量他依舊淡然無波的神色,膽子越發大了,腳尖輕輕輕點地面,身子微微晃了晃,湊近了些,眼尾泛著笑意:“不然……我便喚你二郎,行不行?”
說完不待他回應,便又是一聲:“二郎。”
語速放緩,尾音刻意拖長,如同她之前喊他大哥那樣,甚至比嗓音之前更加繾綣,絲絲縷縷散在夜風裡,又緊緊纏在楊戩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