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篇竹馬竹馬》朋友(2)

作者:ning絲竹·10個月前

這一次,蘇晚沒有拒絕,也沒有道謝,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完成這一系列帶著呵護意味的動作,彷彿一種無聲的默許。

粥品和小食很快上桌,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蘇晚舀起一勺綿密的粥,輕輕吹散熱氣,狀似隨意地開啟話題:“你這幾年……過得怎麼樣?”

陸寒州動作一頓,抬眸看他,眼神複雜,裡面翻湧著歉意和一種急於剖白的迫切:“我當年……”

“你父親在海外出事了,是嗎?”蘇晚平和地打斷他,沒有質問,只有一種淡淡的、瞭然於胸的平靜。

他並非毫無猜測,只是從前不願深想,或者,是那份被拋下的委屈蓋過了理智的分析。

陸寒州眼神微黯,點了點頭,聲音低沉:“是,情況很緊急,也很複雜,我必須立刻趕回去處理。沒能……沒能好好跟你道別,是我的錯,晚晚。”

蘇晚輕輕攪動著碗裡的粥,米粒開花,配料豐富。

“其實一開始,是有點生氣的。”他坦誠道,聲音很輕,像在敘述一件久遠的、與己無關的小事,“覺得你不告而別,沒把我當……朋友。但現在想想,真的沒什麼了。看到你過得很好,我為你高興。”

他說的是真心話。既然決定將關係定位回“朋友”,那麼為朋友的順遂而感到高興,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陸寒州看著他平靜無波的側臉,那句“為你高興”像一根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搔颳著他的心口,不疼,卻帶來一陣綿密而廣泛的酸澀。

他寧願蘇晚罵他、責怪他,也好過這樣雲淡風輕的諒解和彷彿置身事外的祝福。

但他敏銳地察覺到蘇晚不欲在此事上深入,他不敢破壞這來之不易的、彷彿回到過去的平和氛圍,只能將更多解釋與傾訴的話語強行嚥下,沉默地拿起公筷,給蘇晚夾了一塊晶瑩剔透的蝦餃:“多吃點,你好像比高中時更清瘦了些。”

蘇晚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食物,停頓了片刻,還是低頭安靜地吃了下去。

他甚至主動聊起自己大學一年的生活,提到趙銳、李明軒這些性格各異的室友,提到參加的社團和有趣的選修課,語氣平和,像在與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分享著彼此錯過的時光。

然而,他每提及一個“朋友”,每說到一次愉快的經歷,陸寒州眸色便不自覺的暗沉一分。

那些校園論壇裡關於蘇晚被多少人傾慕、追求的帖子內容,不受控制地翻湧上心頭,醋意如同細小的氣泡,在心底無聲地發酵、膨脹,幾乎要滿溢位來。

但他只能緊緊攥著手中的筷子,指節泛白,強迫自己維持著表面的平靜。這是重逢以來,蘇晚第一次願意和他心平氣和地單獨出來吃飯,他不能,也不敢搞砸。

飯後,蘇晚的唇角不小心沾上了一點深色的醬汁。

陸寒州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抽出紙巾,極其自然地就探身過去,想像年少時無數次那樣,親手替他擦去。

然而,他的指尖還未觸及那微潤的唇角,蘇晚便像是受驚的蝶,猛地向後一仰,清晰地避開了他的碰觸。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滯。

蘇晚自己拿起紙巾,從容而細緻地擦拭乾淨嘴角,然後迎上陸寒州驟然僵住的目光,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清晰無比、不容逾越的界限:

“不用這樣,陸寒州。”他頓了頓,聲音平穩如常,補充道,“我們都長大了,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陸寒州的手臂緩緩垂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看著蘇晚那雙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禮貌疏離的眼眸,心裡因這頓飯而小心翼翼燃起的、名為希望的星火,瞬間被這盆名為“界限”的冷水徹底澆熄。

他終於清晰地認識到,蘇晚的“和顏悅色”,並非冰層消融,而是……在兩人之間,主動劃下了一道更加分明、難以跨越的鴻溝。他那些隱秘的、洶湧的情感,被不動聲色地隔絕在了“朋友”的界河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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