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李世希諫言:“陛下, 月娘涉及兩起命案,照例應當移送刑部徹查審問而後判罰了結此案。”
陸理扶起沈蕪,若無旁人地替她吹拂掌心緩解她的疼痛, 不悅道:“月娘揹負兩條人命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但她更為可恨之處是傷害皇后,朕勢必要出這口氣!”
沈蕪勸阻道:“陛下,臣妾只是受了點小傷, 詔獄是何等兇險的地方。”她微微縮聳雙肩,恐懼道:“月娘瘦弱,怎麼經得起那些吃人骨肉的刑具, 望陛下三思。”
“皇后仁慈有心放你一馬。”陸理凝視著月娘,“可朕一貫沒什麼好名聲,軍痞子的名聲大慶百姓無人不曉, 要講道理就去詔獄裡講。”
李世希默默閉上了嘴,他剛坐上禁軍大統領這個位置, 忤逆陛下心意毫無益處。
翌日清晨,王音姝聞訊趕至安慶殿,瞧見沈蕪的掌心纏著紗布,心疼道:“皇后娘娘,您受疼了。”
沈蕪心中詫異不已,自從禁軍大統領一職塵埃落定, 王音姝一改往日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霜之態, 常來安慶殿給她請安, 嘮家常, 宮人們皆傳皇后娘娘與姝貴妃和諧共處,情同姐妹。
“只是擦破點皮,無礙。”
王音姝接過菱霜手中的滋補藥材放在案上, 說道:“娘娘,聽聞您受了驚負了傷,這些安神進補的東西是臣妾的一點心意,望您笑納。”
“姝貴妃客氣了,本宮也不跟你客套了。”沈蕪吩咐道:“碎玉,晌午吩咐尚食局燉一道滋補的人參阿膠雞湯,送至清梧殿。”
待王音姝走遠,碎玉關上了殿門,望著案上的補品,低聲道:“娘娘,奴婢怎麼覺著姝貴妃不同往日了?”
沈蕪拆開外邊的桑皮紙,內裝著滿滿名貴的藥材,碎玉驚歎道:“姝貴妃出手也太闊卓了。”
“的確大方。”沈蕪深知這些藥材的價值,說道:“我聽宮裡的老嬤嬤說,姝貴妃原有心上人,礙於先帝賜婚才入宮做了陛下的妃子,興許現在她想通了,願意多出來走動也是一件好事。”
碎玉一邊收起東西一邊心疼道:“別人做戲只是做足了表面功夫,您可倒好,不惜把自己掌心割成這樣,得好好養上一陣了。”
沈蕪趴在案上把玩著陸理送來的木製小風車,和街市上孩童手裡的如出一撤,說道:“在場的人沒一個是省油的燈,我要是不捨得對自己狠一點,怎麼能把月娘弄到詔獄?”
碎玉不禁打了個寒磣,怯聲道:“瞧她貌美如花,竟然殺人不眨眼,這人心隔肚皮當真可怕。”
“誰說不是呢?”沈蕪的傷口隱隱作疼,她早已拔出了短刃藏於袖中,月娘推她摔倒之際,她瞬勢藉著衣袖的遮掩割傷了雙手,撐地之時順勢抹染了一層厚厚的灰塵遮掩傷口,這得多虧了京兆衙門長久以來鮮少灑掃,積攢了厚厚的泥塵。
碎玉說道:“陛下應當沒有識破您的聰慧。”
“傻碎玉,你若是在場下巴恐要掉到地上了,陛下的演技可謂出神入化!我確定了一件事,陛下一直在暗中追查先帝染疫一事,如今月娘在詔獄,想必那個恩客也要揭開神秘的面紗了。”
詔獄裡陰暗潮溼且滑,苦於沒有經費,年久失修的屋頂每逢下雨必漏水,牆面地面長滿了青苔,地磚的縫隙之間長著生命力旺盛的野草,蟲蟻老鼠在這裡橫行肆虐,如同這裡是它們專屬的樂園。
髒汙的布條堵著月娘的嘴巴,斷了咬舌自盡的絕路。
蕭梔與蘇珏棋舉著油燈踏入詔獄,一股腐朽的味道撲鼻而來,牢門上的枷鎖被開啟,一盆冷水潑醒了月娘。
“二位大人不必費心審問了,我都如實招認,我殺了楓娘與倩娘,殺人償命,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月娘被禁錮在老虎凳上動彈不得,唯有嘴巴可以動。
蕭梔一側眉梢上挑,蘇珏棋解開了禁錮而後將她綁在刑架上,鞭子劃破虛空落在她的身上。
“啊!”一條鮮紅的鞭痕霎時出現在她身上。
蕭梔將鞭子扔在刑具案几上,介紹道:“詔獄具有人間地獄的美名,這裡的每一樣刑具噬人骨血,不知道月娘可以經受住幾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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