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人人自危,但不得不上朝,一旦違抗就會被原地擊殺,一些頗有氣節的言官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陸珹以陸桁謀反,入京勤王救駕使得自己師出有名,他明目張膽地坐在皇座之上,滿朝文武無人敢指摘。
“安王以下犯上,入京謀反當誅!天子失蹤,本王尋遍京城亦不見蹤影,但國不可一日無君。”他的視線掃過他們的臉上,“諸位覺得本王能否代行監國重任?”
殿內落針可聞,陸珹頗為滿意地揚起一側嘴角,玩味地看著他們:“即刻起,在陛下未歸之時,本王代行監國之責!”
徐公子卸下佩劍,入殿跪地:“翎王勤王救駕,誅殺叛軍逆賊,忠心天地可表,堪當監國重任。”
眾臣彼此相看也一同跪地臣服:“請翎王代行監國重任。”
陸桁淪為階下囚受盡凌辱和折磨,押送遊街午門問斬,陸珹的心頭大患除掉了一個,且傳令至大慶各州府尋找失蹤的陸理,暗中派出了眾多殺手。
當日,陸理一行人喬裝成商隊離開了京城朝著徽州的方向前行,卻沒想到京城中的局勢變化之迅速,還未至徽州,陸珹代行監國的訊息就已經傳到他們的耳中。
“呸!”沈蕪嫌惡地啐了一口:“謀反逆賊!”
陸理掩飾不住失落,雖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但畢竟同為手足,他雖早已知曉皇權面前手足之情不堪一擊,卻還是忍不住嘆氣。
各州府接到翎王的命令,快速地尋來畫師臨摹陸理的畫像並張貼在大街小巷。
商隊入了城,很快注意到尋人貼示,沈蕪在客棧房間地拿下斗笠,陸理給她倒茶:“阿蕪,先喝杯茶潤潤咽喉。”
沈蕪接過杯盞又放回桌上,氣道:“陸珹這個陰險小人,名為尋人,實為通緝!”
“我們擺了他一道就這麼輕易地離開了京城,我一日不死,他離皇位就還差一步,為了名正言順登基,他必須做足表面功夫。”
蓮九帶著陸理的密信獨自一人前往徽州。
商隊人多惹眼,陸理險些被人認出來,他們捨棄商隊的偽裝,這一舉動引起了探子的注意,陸珹終於等來了訊息,“加派人手尋他們,務必做的乾淨利落些!”
沈蕪把人分成了幾個小分隊分開走混淆視聽,處境愈加困難,他們不能夜宿客棧、驛站、亦不能騎馬走官道,買了一輛牛車緩緩地行駛在野道上。
日光暴曬著大地,熱氣縈繞著她們,迎面吹來的風也夾雜著溫熱,令人汗如雨下。
沈蕪手搭在陸理的肩膀上,從側邊替他擦拭汗珠,打趣道:“陸硯卿,你現在駕著牛車跟尋常農夫一般,若是旁人看了不會把你與天子聯想到一起。”
陸理被她逗笑,說道:“我在雁州軍屯種菜的時候,老婆婆們也是這般誇我,我很是受用,為君者當知民生之苦,方能制定更適宜的政策。”
沈蕪鼓勁道:“我們一定會重回京城,我相信你會是一位好君主!”
陸珹代行監國之責,藉著官員的一點錯處大做文章下令徹查,他們哪經得起查?刑部大牢裡的階下囚一天比一天多,甚至人數之多無地容納,錦衣衛的詔獄也被啟用。
村莊正在秋收,忙碌的身影隨處可見,他們置身於一片金黃之中,日暮時分,陸理三人入了村莊。
農婦笑嘻嘻地收下銀子,殷勤地搬出積灰的桌椅支在農院中,房子的一側有一棵高大的柿子樹,葉子已經掉光,只剩□□的枝幹和金黃的果實。農婦端來粗茶水,正巧這時一個帶著斗笠的男人推開竹子製成的籬笆院門走進來,農婦使喚他摘一些柿子招待貴客。
男人往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然停頓了一下,而後快步走入屋內,過不多會,他又走了出來,背上的竹簍不見了但是還帶著斗笠,他怯懦地拿起柿子樹下的竹竿,仰頭試圖打落柿子,他不停地打了十餘下,一無所獲。
農婦在屋子後面的菜地掐了一大把綠葉菜回來,瞅見他的樣子嫌棄道:“幹活總是戴著斗笠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
天邊的晚霞正在逐漸消逝,農婦奪過他手中的竹竿利落地打落了一小筐柿子,男人悻悻地入屋。
陸理要了沈蕪的短刃,金黃略硬的柿子皮一片一片掉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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