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一席話令眾大臣無不驚詫,這等事情委實令人難以置信。無論何時何地,孝道皆為世人所稱頌。
身為九五之尊的皇上,若連生養自己的母親都不敬不孝,簡直與禽獸無異!
老太后這番話瞬間點燃了皇上的怒火,他狀若瘋癲般跳了起來,雙目紅如充血,額角青筋暴起,嘴角扭曲地抽搐著,似要衝向老太后。
甲一和姜亦辰豈敢讓這狀如瘋狗的皇上再靠近老太后,二人一左一右緊緊拉住皇上的胳膊。
即便如此,他仍不死心,猩紅著雙眼怒吼:“那你為何不去死!你眼裡從來就沒有我這個兒子!不是說我處處不如我那死鬼大哥,就是罵我不成器!”
皇上奮力掙扎,歇斯底里地咆哮,唾沫星子飛濺,脖頸上的血管猙獰凸起,“如今我是皇上,誰敢說我不好我就殺了他,就是我的母親也不許說我!”
皇上這瘋魔般的模樣實在令人不齒,連平日裡慣於溜鬚拍馬的大臣們都低頭不語,彷彿不認識他一般。
有人偷偷抬眼瞥向龍椅,只見那金燦燦的龍紋映襯著皇上扭曲的面容,竟如披著華服的惡鬼。大殿之上,頓時一片死寂,連喘息聲都清晰可聞。
就在這沉悶的氛圍中,門外傳來秉事太監洪亮的通稟聲:“北戎使臣覲見!”
皇上卻突然哈哈大笑,笑聲尖利如夜梟般的嘎嘎怪笑,眼中閃著癲狂的興奮,“我的幫手來了,你們就等著吧!北戎人驍勇善戰,他們定能助我穩固皇位。西北之地貧瘠,也沒什麼像樣的出產,我就將其送給北戎。”
說罷,他得意地叉腰站在龍椅前,頭微微仰起,肉肉的下巴揚起近乎傲慢的弧度。
大殿上再次陷入詭異的沉默,眾人或蹙眉或瞠目,看著皇上如看傻子一般——那眼神中有驚愕、有憐憫,更有深藏的恐懼。
老太后猛地一口血噴出,鮮血濺在龍紋地毯上如紅梅綻開,她臉色霎時蒼白如紙,顫抖的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聲音。姜亦辰兄弟二人驚叫:“來人,快傳太醫!”
兄弟倆連忙手忙腳亂地要扶老太后坐下,老太太卻突然抓住大孫子的手,枯瘦的手指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稷辰,祖母不願也不想成為大周的罪人,你登基吧,祖母求你了,不能再讓你父皇當這個皇上了。”
她眼中盈滿淚水,渾濁的瞳孔中映著孫子的面容,哀求與絕望交織如蛛網。
姜稷辰並未立即回答,他握住祖母乾瘦的手,指尖輕撫她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目光沉靜如水:“祖母,您先坐下,讓御醫給您好好診治,其他事不急。”
那邊掙脫了甲一束縛的皇上興奮得手舞足蹈,笑聲在殿中迴盪如刺耳的鑼聲,他開心地大笑,吩咐他的貼身太監:“快,快讓北戎使臣進來,朕要和他們籤合約,好好感謝他們!”
太監卻不敢動,因為大殿裡的人都在瞪著他,不管是文官還是武將,就連那些御林軍都不敢置信的看著皇上和他的貼身太監。
這些御林軍的眼神彷彿要將他吞噬。
甲一不僅雙目圓睜如銅鈴,還一手探到腰後,握住腰後匕首的把柄,若太監敢動,他便一刀結果了他!
老太后被二兒子的愚蠢氣得差點再次吐血,她顫抖著伸出手,指著皇上,指尖因憤怒而微微發顫:“你怎麼就這麼愚蠢!那外族之人能信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老太后說完,淚眼婆娑地看著大孫子,淚水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深色痕跡:“辰兒,你就答應祖母吧,為了這數百萬百姓,你要擔起這個責任啊。”
姜稷辰頗為猶豫,真要坐上那把龍椅,他是不是就要被困在這皇宮之中了?
漣漪看著姜稷辰望向外面遠方的眼神,突然福至心靈,低聲說:“大哥,你不會變成孤家寡人的,我和姜奕辰都會陪著你,你也可以偶爾偷偷出去看看。”
最後一句話聲音極低,只有姜稷辰兄弟二人聽見。
姜亦辰無奈地看一眼小未婚妻,又看看明顯高興起來的大哥,無聲嘆息,朝著大哥點頭:“漣漪說的也是我的意思,我們陪著大哥。”他眼中既有無奈,又透出幾分堅定。
姜稷辰彷彿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低頭看向老太后:“祖母,我是姜昊辰,真正的姜稷辰一出生就被二叔毒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