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寧淺淺地吸了口氣,想著今日宣政殿內說過的話,緩緩抬起手掌看著指尖透過的燭光,彎起眉眼開口說道。
“朝堂上許多事大多人都知道最根本的真相,或者知道出自誰手。”
姜佑寧放下手輕掩著唇角笑道:“但是都會演下去,找個最平衡的解決辦法,各自給自己找個藉口也就過去了。”
雲錦拿起燭剪,輕輕撥起燭芯,聽到噼啪聲才剪下那截有些發黑的芯兒,光暈晃在姜佑寧半身,看得雲錦眼神都柔了起來。
“所以殿下提改革時的阻力大,朝堂上被平衡了太久誰也不想打破,即便是太傅也被束縛著。”
姜佑寧淺笑著低下了頭,聲音緩緩飄出來像是在誘著誰一般:“本宮也演了這麼久了,演技不足他們十分之一二。”
姜佑寧放下手理著袖子,看著手上的鐲子出神地說道。
“太傅自然是清醒的,可太傅的來時路就是這條路也一直在這條河裡,他記得以前的好時候,自然念著忘不了,自然想把那些好延續起來。”
說著抬眸看向雲錦:“所以陳應知道在這條路怎麼制衡他,怎麼把著舵,怎麼順著陛下的風向把自己的船送得更遠。”
雲錦歪著頭想了一瞬開口道:“但是殿下如今不在他們那條路上,更不會上他們的船。”
“但那也是陛下的路,陳應很快也會發覺我們不在,或者和他想的都不一樣。”
“那我們就不在他的岸邊停靠,或者清了岸邊的障礙。”
姜佑寧面上笑意柔和,微微垂下的雙眸卻藏著許多波瀾:“太傅和我們都知道,那不是岸邊的障礙,那是一整條岸才是。”
姜佑寧知道要取其精華,可年少的一路走來不會有人認為什麼是糟粕。
他們踏著光亮走到現在,會覺得人有私心,制度腐朽,會相信人在變化,事與願違。
但絕不會信他們堅持的並不適合現在的發展,也不會信聖賢所言不是他們理解的那樣,更不會信那些聖言也會錯,也允許人跳出來看看。
姜佑寧已經不在意他們信不信,只想走下去,能看得見之人自然會鬆動。
姜佑寧靜靜地臥在床榻上,看著杏色的提花紗幔一層層散下來也閉上了眼。
冬日的夜總是極靜的,但也常常會驚醒,窗戶映著燭光一圈又一圈地散開讓人又能再睡過去。
姜佑寧在夢裡陷入了更深的境遇,她只是坐在那看著周圍,她看不清都有什麼,但仍舊看著,沒有說話也沒什麼表情。
她比周圍的一切都靜,可週圍也都是靜止的,她在等夢中人開口,她想掙脫睡夢的意識,告訴夢中人自己知道她有話想說。
可那個背影就在那始終不動,姜佑寧甚至在想那個人是不是自己,可她感覺得到,她分明就是。
第二日甚至於明夏叫了幾次姜佑寧都不肯醒,即便醒了也是昏昏沉沉的。
直到站在金鑾殿上聽著身後窸窣的聲音才漸漸清醒,姜凌辰在耳邊說的話都恍惚地沒有聽清。
姜凌辰似乎是看出了她的走神也是又說了一次:“皇姐可是不舒服。”
“有些疲累罷了,凌辰剛剛是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