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個位置，陛下從不會殺人，也不會每個人都親自去用，但是隻有陛下會治人，都在為陛下謀。”
“所以殿下要為天下謀。”
姜佑寧面上那幾分笑實在是讓人猜不出意思，她也只說了句：“這天下還是陛下的天下，難道還能是百姓的天下。”
雲舒和雲錦皆未再問出什麼，也沒再糾結這句話中的真假，正反。
他們似乎察覺出姜佑寧的深意，但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樣的深謀。
姜佑寧自己甚至都不是不知道的，這天下是誰的，在怎樣的規則中執行，到底能不能改變，多久可以改變。
但她知道她也好，這世道陷入自證的許多有志之人也好，甚至於在細碎的苦難中辨別不出希望的萬萬人，都不能再等著誰去改變。
姜佑寧手中的指環飛出打落眼前的白燭，不甚在意地說道：“許久不出手，總會有不準。”
“殿下想滅燭火，但這蠟燭不穩也是不該在這的，不論是誰的也得有些用處。”
雲錦知道自家殿下所行所想從不會只有一招一式，人也好局勢也罷，短暫的流動都不會動搖什麼。
而姜佑寧此刻也沒有半分不安，那些抓不住的就讓他們變化，讓他們流動，他們有自己想要或者需要的方向就好。
人已然是動不了了，那就讓這局勢動起來，這樣的變化也會幫自己篩選出可用的人和事。
局勢在流動，那秩序就會鬆動，那些看不見的規則和話語究竟又要在哪留下痕跡也是姜佑寧本來在尋找的。
姜佑寧抬眸看著雲錦，又看了看欲言又止的雲舒不算自然地笑道：“還是備著安神湯的好，今夜心不靜的怕是隻有我了。”
“殿下心不靜？”
“怎麼你也看不出了，還是你不願相信。”
“殿下可是因為沒等到想要的答案。”姜佑寧沒說話，雲舒便繼續猜道。
“殿下也不想要答案，只是宣政殿內沒有什麼公平可言罷了。”
“公平，前日許從毅也有這般問，眼看大樹傾倒也想要一句公道話，今日陛下不語，倒是給了那二位想要的公平了。”
“可奴婢覺著他們是最不缺這些的。”
姜佑寧的複雜中何嘗沒有無力呢，她原以為陛下怎樣都不會包庇至此，她原以為就算沒有明面上的處置也要有些打壓。
她放任著成州之事的真相，為了皇家顏面甚至沒有親自推波助瀾。
只想著點到為止，有些目的達成了也就算了，如今倒是給了別人父慈子孝的場面。
她知道永安帝的權宜之計，也知道那二位藏著各自的心思，這皇家血脈裡不會只有一個流向。
但是任何人的犧牲都別想改變他們的流向罷了，當真是所有的順其自然都是說給別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