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當不起這句夫人，奴不是本地人，之前死了男人，才被選到這莊子上來。”
“那也是有能耐的，婦道人家生存都尚且不容易，何況管著這些田地，家中可還有旁人。”
“沒有了只剩奴一人。”
“也是個苦命的，可你管了這麼多年也該瞧見哪有不苦的。”
“他們的聲音本宮聽不見但朝廷想聽總會聽見，你要有什麼難處也可替你自己開口。”
姜佑寧刻意說出的那句為自己開口，雖不值得相信但也能讓楚清卓想起她確實存在的那些苦。
楚清卓知道今天姜佑寧本來也沒想拿什麼人，治誰的罪，不管是讓她開口，還是說幾句好聽的話都不能當真。
像她這樣的身份，今天站在這些人對面就已經沒有了解釋的機會，或許她也從未有過可以解釋的機會。
她從來知道，身份越低這世道就越不會施捨什麼解釋的機會。
她是這樣，她的家人也是，她頂不住也不會有人救她。
捨棄她不難，但自己要讓自己變得無可替代才是最難的。
她也無路可退了，更不會苛求有人在意她要護著的人。
姜佑寧還在一字一句地衝擊著她的內心。
“這事是大事，京兆尹府也是壓不住的，本宮讓你查的總要有個結果，本宮也不想三番五次地問。”
“本宮的人真是哪日問急了，揪出什麼更深的也是說得過去的，鍾世子沒抓住證據，那你們就要拿出證據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最好是說得清，你說不清的也不好說別人也說不清，到時候再想什麼機會也是沒有了。”
“好在本宮還有耐心，這麼大的莊子就算多幾個管事說話本宮也會聽。”
姜佑寧說自己還有耐心，卻也明確說了耐心也不是留給楚清卓的，她更知道接下來該有沒有耐心的人說話了。
姜佑寧之開口吩咐著，也沒有略過楚清卓眼中那幾分不安：“雲錦你去讓衙門問問他們知不知道更多吧。”
姜佑寧一副要起身的架勢，楚清卓猶豫了一瞬還是示弱地說道。
“奴不過是個寡婦，也未曾見過這樣的陣仗，莊子裡都是些平常事，如今這樣大的事奴也要細細查，恐怕要耽誤不少時間。”
“看來楚管事也是個能做主的，這莊子後面還有幾處莊子也是你來管嗎”
楚清卓似乎抓住了什麼機會了一樣開口道。
“奴不過是領了命在這看著，也是因為裡面從無事，能拿出些餘糧保個平安，門外的事不敢多問，也不需要什麼能耐。”
姜佑寧瞭然地笑了笑，這餘糧看來分給了很多人，這是在說此事牽連的人甚廣，但能給的孝敬也足夠多。
縣裡鄉里多數要靠著這些莊子，也會提供方便，這些事都不會放在明面，但也都心知肚明。
楚清卓的話抓不出什麼毛病，卻在試探姜佑寧想怎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