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一種思想開始傳播時,最高明的應對,不是封堵,而是為它搭建一個更華麗的舞臺,然後用自己的規則,來定義勝負。
虯龍君府,藏書閣。
隨著主僕契約的簽訂,那團名為“書蟲”的光影,被江昆隨手一揮,化作一枚古樸的書籤,輕飄飄地落入了他的袖中。
一場足以顛覆任何天人境認知的“神戰”,就這麼無聲無息地結束了。
從頭到尾,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江昆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整理了一下衣袖,轉身看向身後依舊處於震撼中的紫女和曉夢,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慵懶的笑容。
“好了,一隻小蟲子而已,解決了。”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接下來,讓我們看看另一場好戲。”
說罷,他心念一動,三人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幻。
古色古香的藏書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紫極天宮那座熟悉的、可以俯瞰整個神國的水鏡大殿。
巨大的水鏡之上,正清晰地呈現著咸陽城中的景象。
解決了“偷渡客”這個最大的隱患,江昆終於有心情,來欣賞自己親手導演的另一齣大戲——“道爭”。
此刻的咸陽城,暗流湧動。
青衫書生許仙入城的訊息,像一陣風,已經吹遍了這座帝都的每一個角落。
他沒有入住任何官府驛站,也沒有拜訪任何權貴府邸,只是像一個最普通的遊學士子,揹著一個簡單的行囊,緩步走在咸陽城那寬闊筆直的街道上。
他走得很慢,目光平和而深邃,彷彿在用腳步丈量這片土地,用眼神審視著這座城市的靈魂。
他看到了高聳入雲、代表著至高皇權的章臺宮;看到了街道兩旁,眼神中帶著敬畏與麻木的秦人;看到了巡邏的甲士身上那股凝如實質的鐵血煞氣;也看到了……市集角落裡,一個因為偷竊了半塊餅,而被施以“斷指之刑”的少年。
少年的哭嚎淒厲而絕望,圍觀的百姓卻大多面露冷漠,甚至有人在低聲議論,認為這已經是“法外開恩”。
按照秦法,偷盜,當判“城旦”,也就是去修四年的長城。
許仙的腳步,在那少年面前停了下來。
他沒有上前阻止行刑,因為刑罰已畢,少年的一根小指,已經掉落在塵埃裡。
他也沒有去斥責那幾個面無表情的法吏,因為他們只是在執行帝國的法律。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那少年因為劇痛和恐懼而扭曲的臉,看著那根掉落在地、沾滿灰塵的斷指。
然後,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聲嘆息很輕,卻像一口無形的巨鍾,敲在了周圍所有人的心頭。
那幾個原本冷硬如鐵的法吏,心頭莫名一竄,竟不敢與他對視。
那些原本麻木的圍觀者,臉上的冷漠也出現了一絲裂痕,浮現出些許不忍與動搖。
許仙什麼都沒說,他只是彎下腰,從懷中取出一塊乾淨的手帕,想要將那根斷指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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