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作業系統”發現自己執行在了一個不相容的“硬體”上,所有的指令都在報錯。
非雲子則像是犯了癲癇,他渾身顫抖,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比劃著,嘴裡唸唸有詞:“維度……是維度!帝師,我們和‘它’,不在一個維度上!我們所有的‘理’,無論是能量結構,還是意志共鳴,都是基於三維空間的物理法則。而那個‘意志’,它在更高的維度對我們進行‘投影’!我們就像是……就像是畫裡的人,而它,是那個可以隨時塗抹、修改這幅畫的……‘畫師’!”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變得尖利,卻精準地指出了問題的核心。
“很好。”
江昆讚許地點了點頭。
王翦看到了“存在”的虛無,趙成觸及了“規則”的邊界,而非雲子,則窺見了“維度”的真實。
不愧是他親自挑選的“文明三基石”,在如此巨大的壓力下,非但沒有崩潰,反而觸及到了更深層的本質。
“你們說的都對,但都只是一部分。”
江昆負手而立,聲音變得悠遠而深邃,彷彿來自萬古之前的智者。
“王翦,你的‘意志’之所以被動搖,是因為你的‘信’還不夠純粹。你信奉兵家,信奉大秦,信奉我,但這都是外物。你何時能真正信奉‘戰爭’本身,信奉你手中之劍即為真理,你的軍團,才能在任何世界,都化為真實不虛的存在。”
“趙成,你的‘法’之所以失效,是因為你的法,是‘人治’之法,是建立在‘神國’這個特定‘人情社會’之上的。而‘董事會’的法,是‘天治’之法,是冰冷的、無情的、放之宇宙皆準的‘自然法則’。你何時能將‘天理’融入‘人情’,創造出既有秩序又有溫度的法典,你的‘道’,才算大成。”
“至於非雲子……”江昆看向這個幾乎要陷入瘋魔的科學家,笑了笑,“你看到了‘畫’與‘畫師’,很了不起。但你有沒有想過,誰規定了,畫裡的人,就不能拿起筆,把畫師也畫進自己的畫裡呢?”
這一句話,如同一道創世的驚雷,在非雲子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整個人都呆住了,嘴巴微張,眼神失去了焦距,彷彿靈魂都被這匪夷所思的念頭給吸了進去。
畫裡的人……把畫師畫進來?
這……這怎麼可能?!這完全違背了因果,顛覆了邏輯,是徹頭徹尾的悖論!
然而,看著帝師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非雲子心中卻又升起一個更加瘋狂的念頭:
或許……在帝師的世界裡,邏輯和悖論,本身就是可以用來創作的“顏料”?
“好了,預習結束。”
江昆拍了拍手,將三人的心神從震撼中拉了回來。
“接下來,是正式開課。”
他抬起頭,望向那片靜止的、灰白色的虛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四堂課的課題,很簡單。”
“——在我面前,誰,才是‘真實’?”
話音落下的瞬間。
咔嚓。
彷彿整個宇宙都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
那片被“董事會”意志凍結的虛空,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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