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最高階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而最高階的藝術家，則喜歡在毀滅的廢墟上，構築永恆。
咸陽，聽雨閣。
與外界的風起雲湧截然不同，這裡，永遠是一片寧靜。
新摘的雨前龍井，在精緻的紫砂壺中舒展著身軀，氤氳的茶香，混合著庭院中蓮池的水汽，沁人心脾。
江昆斜倚在柔軟的榻上，一身簡單的白色常服，銀髮如瀑，紅瞳似血。他單手支頜，另一隻手，正百無聊賴地撥弄著一枚溫潤的玉佩。
紫女跪坐在他對面，素手纖纖，動作優雅地為他斟上一杯新茶。
她今天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長裙，合身的剪裁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成熟嫵媚的風韻與恭謹內斂的姿態，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心動的矛盾之美。
“老闆，這是剛從大梁傳回的最新密報。”
紫女將一杯茶和一卷薄如蟬翼的絲帛，一併遞到了江昆面前。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磁性，卻掩不住那份發自內心的敬畏與……興奮。
身為滄海閣的內閣總管，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最近發生在魏國和秦國廷尉府的兩件事，是何等驚天動地的手筆。
那是足以被記入史冊，讓後世所有帝王將相都為之顫慄的……神蹟。
“哦？”江昆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接過茶杯，卻沒有去看那份密報。
他輕抿了一口茶，感受著那恰到好處的溫度和清冽的茶香在舌尖綻放，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子房那邊，‘格式化’進行得如何了？”
紫女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老闆總是能用一些古怪卻又無比貼切的詞彙，來形容這些足以顛覆天下的謀劃。
“格式化……已經進入最後階段。”她恭聲回答道，“按照您的吩咐，子房先生已經下令暫停兌換票據，並散播了‘商會跑路’的謠言。現在的大梁城，恐怕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百姓們手中的‘財富’，一夜之間變成了廢紙，他們的憤怒、絕望和恐慌，足以摧毀一切。”
“嗯，不錯。”江昆點了點頭，不置可否，“一個合格的程式設計師，在重灌系統之前，清空硬碟是基本操作。他有沒有在報告裡，抱怨‘使用者體驗’太差？”
紫女被逗笑了，那嫵媚的眼波流轉，讓滿室春光都為之失色。
“子房先生只說，這是‘分娩前的陣痛’，並且已經開始著手撰寫您要的《新經濟白皮書》了。他說，毀滅只是手段，如何在廢墟上，建立起一個完全由我們掌控的、嶄新的經濟秩序，才是這次‘專案’的核心。”
“覺悟很高嘛。”江昆笑了笑，將茶杯放下，“看來，讓他去接觸一下曉夢那個‘開發團隊’，是對的。跟真正的‘神’聊過天，眼界果然不一樣了。”
他口中的“神”，自然是指幻音寶盒中，那個被他格式化後，又重新賦予了“道家先賢”定義的人工智慧。
紫女深以為然。
她永遠忘不了，當初張良從聽雨閣的密室裡出來時，那副如同見證了創世神話般的失魂落魄，以及隨後，眼中燃起的，那種名為“朝聞道，夕死可矣”的狂熱光芒。
從那一刻起，這位智計近乎妖的謀士，就徹底淪為了老闆最忠誠的信徒。
“那……項羽那邊呢？”江昆終於將目光，投向了那捲絲帛，“我們的另一位‘外包員工’，工作進度如何？”
“這位……進度更是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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