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紫女搖了搖頭，神情古怪，“不是法典。而是一卷……寫滿了‘問題’的竹簡。”
她將絲帛展開，輕聲念道：
“【第一問：法，為誰而立？】”
“【第七問：論罪，論行，還是論心？】”
“【第十問：忠誠，是美德，還是原罪？其例證，直指李斯當年揭發呂不韋之事……】”
當她唸完幾個最具代表性的問題後，饒是她這位掌管天下情報的紫蘭軒主人，也不禁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太狠了！
這已經不是在討論法律了。
這是在用最鋒利的刀，去剮整個大秦文官集團的心！
尤其是李斯，當他看到第十個問題時，恐怕會當場瘋掉！
然而，江昆聽完，臉上卻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一個挑剔的藝術家，終於看到了一件令他驚豔的半成品。
“漂亮！”
他由衷地讚歎道，“真是漂亮！我還是低估了他。”
“我本以為，他會寫一部比商君之法酷烈十倍的法典，用極致的暴力和集權，來構建他的‘完美帝國’。那雖然也算一份不錯的答卷，但終究，還是落了下乘，只是一個優秀的‘執行者’。”
“卻沒想到，他居然另闢蹊徑，從‘法理’的根基上，構建了一個無法被破解的‘邏輯死迴圈’。”
江昆站起身，走到窗邊，負手而立。
“他不提供答案，他只提出問題。他要讓所有信奉‘法’的人，在回答這些問題的過程中，親手摧毀自己的信仰。這已經不是‘程式設計師’的水平了，這是‘架構師’的思維。”
紫女起身，跟在他身後，柔聲問道：“老闆，那這份‘答卷’，您更滿意？”
“談不上誰更滿意。”江昆搖了搖頭，“子房的手段，是‘術’，是降維打擊，高效、直接，能快速解決問題。而項羽的，是‘道’，是釜底抽薪，誅心滅魂，能從根源上重塑規則。”
“他們一個，是最好的外科醫生，負責切除腫瘤。另一個，是最好的基因編輯師，負責改寫DNA。”
“兩個，我都需要。”
他轉過頭，看著紫女那張美豔絕倫的臉，紅瞳中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
“不過，藝術品，總是需要精心打磨的。子房的‘格式化’，還差最後一步。項羽的‘誅心之論’，也還缺一個最盛大的舞臺。”
紫女冰雪聰明，立刻明白了江昆的意思。
“老闆，您的意思是？”
“傳令給子房。”江昆淡淡地說道，“告訴他，‘格式化’完成後，我要他在那片廢墟之上，舉辦一場史無前例的‘資產拍賣會’。所有魏國的土地、礦山、商鋪，一切有價值的東西，都將作為拍品。而唯一的競拍貨幣，就是他發行的……票據。”
紫女的呼吸，瞬間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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