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給暴君一把上膛的槍,他會先崩了敵人,然後再崩了自己。
咸陽宮,麒麟殿。
嬴政站在高高的御階之上,俯瞰著空蕩蕩的大殿。他身上那件玄黑色的龍袍在幽暗的燭火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這位大秦的最高統治者,此刻的心情正處於一種前所未有的亢奮之中。
就在剛才,他清晰地感覺到了咸陽城上空那股令人窒息的法則波動。作為身負大秦國運的帝王,他比任何人都更敏銳地察覺到了天道的異變。
但他沒有感到恐懼,反而感到了一種極致的戰慄與狂喜。
“項羽……他真的做到了。”嬴政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野心與權力的火焰。
他回想起在廷尉府密室中,項羽向他展示《亡秦律》初稿時的情景。那絕對的連坐,那沒有任何容錯率的嚴苛,那將天下人像牲口一樣死死綁在帝國戰車上的邏輯,完美地契合了他內心深處對“絕對集權”的渴望。
李斯說那是亡國之法,李斯懂個屁!
在嬴政看來,天下人不需要思想,不需要緩衝,他們只需要服從,絕對的服從!只要這把名為《亡秦律》的刀足夠鋒利,他就能將大秦的意志刻入每一個人的骨髓裡。
“陛下似乎很高興?”
一個慵懶的聲音突然在空曠的大殿內響起,打斷了嬴政的狂熱幻想。
嬴政猛地轉身,手本能地按在了腰間的天問劍柄上。但當他看清來人時,眼中的警惕瞬間化為了狂熱的崇拜,他毫不猶豫地鬆開劍柄,快步走下御階,深深地鞠了一躬。
“表兄!您回來了!”
來人正是江昆。他依然是那副閒庭信步的模樣,彷彿這守衛森嚴的麒麟殿只是他家後花園。
江昆沒有理會嬴政的大禮,他徑直走到御階上,毫不客氣地在嬴政那張寬大的龍椅上坐了下來,還舒服地調整了一下姿勢。
嬴政不僅沒有絲毫慍怒,反而恭敬地站在一旁,像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在這位“虯龍君”面前,他這個千古一帝的架子,早就碎得連渣都不剩了。
“我如果不回來,你是不是打算跟著那個楚國餘孽一起,把大秦的伺服器給炸了?”江昆斜倚在龍椅上,紅瞳中透著一絲審視。
嬴政心頭一凜,他聽不懂“伺服器”是什麼意思,但他聽懂了江昆語氣中的不滿。
“表兄息怒。”嬴政連忙解釋道,“項羽編纂的《亡秦律》,寡人已經看過了。雖然嚴苛至極,但正中寡人下懷!如今六國餘孽暗流湧動,諸子百家陽奉陰違,大秦需要一劑猛藥!這絕對連坐之法,正是將權力徹底收歸中央的利器!”
嬴政越說越激動,眼中甚至泛起了血絲:“只要推行此法,天下人皆在網中,誰敢生出半點異心,便是誅滅九族之罪!如此,大秦方能萬世一系!”
江昆靜靜地看著嬴政表演,直到他說完,才不緊不慢地鼓了鼓掌。
“精彩的暴君宣言。”江昆嗤笑一聲,“政兒啊,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把繩子勒得足夠緊,羊群就不會跑了?”
嬴政一愣,下意識地回答:“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江昆站起身,走到嬴政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雖然嬴政身材高大,但在江昆那恐怖的氣場壓迫下,依然顯得有些渺小。
“你把繩子勒得太緊,羊是不會跑了,因為它們會被你直接勒死。”江昆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嬴政的胸口,“項羽的《亡秦律》,本質上是一種透支。它透支的是這個世界的底層算力,也就是你所謂的‘國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