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中，密室的陰影處，突然泛起了一陣水波般的漣漪。
一個身穿玄色長袍、銀髮紅瞳的男人，就像是憑空從虛無中擠出來的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密室中央。
他沒有散發任何氣息，但當他出現的那一刻，密室裡搖曳的長明燈瞬間定格，連空氣中飄浮的塵埃都懸停在了半空中。
時間，或者說這個局域空間的底層引數，被鎖死了。
項羽和李斯保持著前一秒的動作，如同兩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江昆雙手插在袖子裡，邁著悠閒的步伐，走到項羽那張凌亂的案几前。他隨意地翻看了幾卷沾染著硃砂的死刑判決，嘴角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弧度。
“幹得不錯，小項。雖然粗糙了點，但這種純粹的毀滅欲，確實是大秦目前最需要的鯰魚。”
江昆自言自語著，隨後，他轉過頭，看著被定格在暴怒狀態的項羽。
“不過，你的精神閾值快到極限了。弦崩得太緊，是會斷的。我可不想我的首席測試員就這麼瘋掉，那太不美學了。”
江昆伸出右手，修長的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縷肉眼無法察覺的黑色資料流，順著他的指尖，直接沒入了項羽的眉心。
這不是真氣，也不是精神力，而是造物主對NPC底層程式碼的直接修改。
江崑調低了項羽大腦中“混亂”與“狂躁”的引數，拉高了“絕對理智”與“冷酷”的權重。他甚至還貼心地給項羽植入了一段微小的心理暗示：讓他能在與李斯的博弈中，體會到一種病態的成就感。
“瘋狂如果失去了理智的駕馭，就只是一場鬧劇。現在的你，應該能成為一把更鋒利、更陰毒的刀了。”
江昆收回手指，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啪。”
空間引數解鎖。
長明燈的火焰重新跳動，塵埃繼續飄落。
項羽猛地打了個寒顫。他突然發現，自己心中那股彷彿要將自己燃燒殆盡的狂躁之火，奇蹟般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與清明。
他看著地上的李斯，不再有那種想要立刻掐死對方的衝動。相反，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十幾種如何利用大秦現有的律法漏洞，繞過李斯的阻撓，將目標置於死地的毒計。
“李斯。”項羽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野獸的嘶吼，而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李斯抬起頭，敏銳的政治嗅覺讓他瞬間察覺到了項羽的變化。如果說之前的項羽是一頭失控的瘋牛，那現在的項羽，就是一條盤踞在陰暗處、隨時準備一擊致命的毒蛇。
“這批田產的案子，先壓下來。”項羽緩緩坐回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既然是孝公賞賜，那我們就去查查，這些年他們有沒有按規矩祭祀。如果沒有，那就是大不敬，按律，該當何罪？”
李斯的瞳孔微微一縮，心中湧起一股寒意。但他面上依然不動聲色，拱手道：“按律，大不敬，斬立決。”
“很好。去查吧。我要鐵證如山。”項羽揮了揮手。
江昆站在一旁，看著這完美的一幕，如同一個欣賞著自己傑作的導演。
他沒有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接穿透了廷尉府厚重的穹頂，向著咸陽宮的方向飛去。
垃圾已經開始自動分類了，接下來，就該準備迎接遠方的客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