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次郎會長,你又要拿什麼‘古法’來糊弄?”埃德蒙主教雖然沒說話,但他身邊的辦事司祭已經先一步跳出來挑刺。
“不,是證據。”小次郎猛地抖開卷軸。
長達三米的卷軸如同一條扭動的長蛇,在半空中橫向拉開。
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數十條曲線,每條曲線都代表著一件登記在冊的“傳奇武裝”或者“教會聖物”。
“這是公會這幾百年來,透過散佈在各大聖都和王都的維修點收集到的‘損耗資料’。”
小次郎的手指點在其中一條陡峭下滑的曲線上,“這是某個王國儲存的聖物。三百年前,它的規則嵌合度是60%,五十年前降到了56%,而去年的檢測結果是……52%。”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割過在座每一位祭司的臉。
“上古時期留下的神性正在流失,靈性正在衰退,這個世界的‘底色’正在褪色。你們比誰都清楚,現在的傳奇武裝,很多已經變成了只能放在架子上展示的‘展示品’。一旦經歷高強度的戰鬥,它們的神性就會加速崩潰,且不可逆轉。”
鐵老二在一旁打了個酒嗝,含糊地補了一句:“就像老頭子的腰,一旦閃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小次郎沒理會這混賬話,他加重了語氣:“過去的大戰導致了技藝的斷代,也切斷了神性補充的源頭。而現在,魔族正在甦醒,‘星靈之力’的異動也層出不窮。各位,當舊時代的盾牌裂開縫隙,當神性武器正在變成一堆廢鐵時,諸位打算拿什麼去保護這片大陸?拿那些正在逐年下降的‘嵌合度’嗎?”
偏殿內響起了一陣壓抑的驚呼聲。
祭司們面面相覷。
這種事情,他們甚至不敢在私下討論,卻被這個打鐵的會長就這樣赤裸裸地拍在了桌面上。
“你……你這是在恐嚇!”一名祭司色厲內荏地喊道。
“我是在救命。”小次郎直視著他的眼睛,“我們需要可量產、可維護、不需要依賴神明心情的保命手段。我們可以保留神性的尊貴,但人類需要底線。這面數值達到‘’的盾牌,就是我們的底線。”
會議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達米安重新拉過一把楠木椅子,不緊不慢地坐下。
四位教會的大佬依然沒有發話,他們像四尊沉默的石像,隱在陰影與燭火的邊緣。
僵局。
一方是緊握著古老榮耀、卻面對著損耗困境的傳統權柄;一方是拿著冰冷資料、試圖在神權牆壁上鑿開缺口的野心家。
窗外的雷聲穿過厚重的彩繪玻璃,在大廳裡低沉地滾過。
達米安看著那幾位祭司因憤怒而脹紅、又因恐懼而發白的臉,心裡默默數著秒。
他知道,這顆石子已經投進去了。
至於會激起多大的浪,或者是直接把這潭死水砸穿,現在還沒到揭曉的時候。
終於,雷克特副審判長緩緩抬起了頭,那雙如同鷹隼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掙扎的幽光。
會議室的門縫裡,風聲淒厲,彷彿預示著某種堅固的東西,正悄然崩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