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內的沉寂終於在雷克特副審判長站起身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他沒有理會那些叫囂著要燒掉盾牌的祭司,而是邁開步子,徑直走到那面暗藍色的盾牌投影前,伸出那隻佈滿細小傷痕的手,試圖穿過那道虛幻的藍光,指尖最後停留在“9850”那個跳動的數值上方。
“小次郎會長,你這雙拿慣了鍛錘的眼睛,比絕大多數只知道盯著神像發呆的所謂‘神僕’要毒辣得多。”
雷克特的聲音並不響亮,卻在這間石室裡引發了細微的迴響。
他轉過身,灰色的眼眸掠過伊達小次郎那張緊繃的臉,最後停在達米安身上。
他的神情中沒有預料中的狂暴,反而帶著一種讓在場祭司都感到膽寒的平靜。
“達米安會長,你說得沒錯,事實通常不太會照顧面子,尤其是在面子已經薄得像一張一戳即破的紙時。”
光輝教會的樞機主教埃德蒙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那隻握著懷錶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他求救般地看向身旁的信仰教會大祭司,後者卻依舊低垂著眉眼,面紗下的雙唇緊緊抿在一起。
“雷克特,你這是打算在異端面前承認我們的虛弱嗎?”
榮耀教會的巴斯廷主教聲音低沉,那對銅鈴般的大眼裡佈滿了紅絲,胸前的紅衣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
雷克特冷笑一聲,他從袍袖裡抽出一個銀色的細長筒狀物,那是意志教會內部專用的高階訊息載體。
他手指在筒身上摩挲兩下,一道細微的靈力光幕在大廳另一側升起。
“不用等我承認,諸位心知肚明。”
雷克特的手指在光幕上劃過,“這是意志教會秘庫裡,過去五十年內‘傳奇武裝’的靈性波動監測。三號庫的‘意志之脊’重劍,靈性損耗率為8%;七號庫的‘女神之淚’法杖,去年的共鳴頻率下降了7個百分點。而且……這種趨勢還在加速。”
光輝教會的埃德蒙主教頹然放下了手,他那身華貴的白袍此時顯得格外沉重。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金色金屬碎片,將其放在桌面上。
碎片邊緣原本應該散發出柔和的金光,此刻卻黯淡得像是一塊生鏽的爛鐵。
“這是‘光輝聖鎧’的一塊甲片。”埃德蒙的聲音乾澀,“十年前,它還能在深夜裡照亮整個祈禱室。但現在,即使我灌注進最高純度的光元素,它也只是像個快要熄滅的炭頭一樣閃現兩下。”
信仰教會的大祭司終於抬起頭,那張被面紗遮住的臉龐轉向了達米安。她那深邃如海的目光中透出一絲疲憊。
“多斯卡拉的潮汐正在改變。”
她的聲音空靈且帶著某種不可名狀的壓抑感,“法則的絲線在變脆。一些無法名狀的力量似乎在無形中‘稀釋’了神性存在的根基。”
巴斯廷主教猛地站起身,他那一身魁梧的肌肉在狹窄的空間裡散發出驚人的壓迫力。
他大步走到架子前,盯著那面數值爆表的盾牌影像,鼻孔裡噴出粗重的熱氣。
“哼!”
巴斯廷指著投影上的“結構強度”,嗓門大得像是在戰場上咆哮,“你們真的確定,這個玩意兒能夠實現量產?”
大廳裡陷入了一陣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