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達小次郎在一旁翻了個白眼,但緊攥著桌角的手指終究是鬆開了一些。
只要不打折,在裝備上畫朵花他都認了。
“那麼,技術監管的問題呢?”雷克特把話題拉回了核心,“教會必須派駐觀察員。”
“觀察員可以有,但只能待在公會的幾個固定維修點。”
小次郎寸步不讓,他指著自己的鼻子,“熔爐區和鍛造區,那是鍛冶師的第二生命,誰也別想進。而且有人在一旁一直看著,反而會影響發揮。”
“成交。”
雷克特答應得異常乾脆,顯然他也知道真要派幾個只會祈禱的祭司去盯一群掄大錘的瘋子,除了添亂沒有任何意義。
只要能控制住出貨口,控制住那個該死的認證標準,其他的細節都可以妥協。
又是一輪新的拉鋸。
從認證費用的分成比例,到違規懲罰的具體執行方式;從第一批裝備的配額,到廢棄裝備的回收流程。
每一條細則的敲定,都伴隨著拍桌子、瞪眼睛,甚至是某種禮貌性的問候。
直到第三天的黎明。
第一縷陽光艱難地穿透伊隆霍德城那厚重的雲層,透過彩色玻璃窗,斑駁地灑在滿地狼藉的偏殿裡。
桌上的那份最終協議,已經被修改得像是一塊打滿了補丁的破布,上面蓋滿了各式各樣、顏色不一的印章。
雷克特副審判長放下手中的羽毛筆,揉了揉酸脹的手腕。他看著那份協議,就像看著一份剛簽下的停戰書,或者是分贓合同。
“結束了。”
他的聲音已經顯得有些沙啞。
埃德蒙主教癱在椅子上,手裡緊緊攥著那份關於“聖物折舊補償金”的分成條款,臉上露出了屬於守財奴的安詳微笑。
伊達小次郎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已經皺得不成樣子的羽織。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那份屬於公會的副本卷好,塞進懷裡最貼身的位置。
那裡沒有神性,沒有光環,只有一張讓所有鐵匠能挺直腰桿吃飯的護身符。
達米安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骨頭都在噼啪作響。
他走到窗前,推開那扇沉重的窗戶。
溼冷的風灌進來,吹散了屋子裡的渾濁。
“諸位大人,合作愉快。”
達米安轉過身,揹著光,臉上掛著那種讓人看不透的笑容,“我想,這大概是多斯卡拉歷史上,最昂貴的一次早餐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