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斯特捏著那張佈告,指尖發涼。
佈告上印著簡單的幾條規矩,第一條就是不需要更改信仰,第二條是每週來聽一次佈道就行,第三條是互相幫助,不許偷搶。
他沒敢接穆雷遞過來的徽章,低著頭擠出了人群。
回到教堂的時候,大主教正坐在議事廳裡,摔著手裡的業績報表。
“這個月的女神像手辦只賣了十七個?聖徽徽章才賣了三十二個?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聖物銷售司的KPI還差三分之二沒完成!”
大主教拍著桌子,茶杯裡的紅茶晃得灑了半桌。
財務執事站在旁邊,頭埋得低低的,半天憋出來一句:“主教大人,現在大家都戴那個星塵徽章,沒人買咱們的聖徽了。還有……這個月的捐款只有往常的兩成,連教會的基本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
“什麼星塵徽章?就是那個在西區發的破石頭牌子?”大主教皺著眉,剛要說話,門口的一位執事衝了進來,臉色發白。
“主教大人!剛才統計出來,這個月的禮拜人數,比上個月降了六成!城郊的幾個分教堂,禮拜的人加起來都湊不齊一百個!還有……還有三個基層牧師,剛剛提交了辭呈,說要去加入那個星辰救贖。”
大主教手裡的報表“啪”地掉在地上。
他之前覺得那個星辰救贖不惹事,還能幫著管西區的貧民,省了教會的慈善開支,就壓著沒管,沒想到才一個多月,信徒都跑光了。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那個執事:“你帶兩個人騎士,去把那個什麼聖者抓回來,就說他傳播異端!”
執事站在原地沒動,臉憋得通紅,半天說:“主教大人,我……我母親今天也去排隊領徽章了,我要是去抓,我母親能打斷我的腿。而且……廣場上有好幾萬人,我們去了也沒用啊。”
大主教氣得胸口起伏,剛要罵,又一個執事衝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封辭呈,聲音都在抖:“主教大人!是……是默克牧師的辭呈!他說他的眼疾被聖者治好了,要去星辰救贖那邊幫忙整理古籍,他還說……還說教會只會讓大家捐款,真神會免費救人。”
默克牧師在教會待了四十二年,還是現任大主教的師兄。
平時最是虔誠,連禱文都比別人多背三遍,現在居然也提交了辭呈。
大主教腿一軟,坐回了椅子上。
他轉頭看向窗外,教堂門口的臺階上,往常總是擠滿了來禱告、求聖水的人,現在空蕩蕩的,只有風吹著落葉滾過去。
他想起上週去市場視察,賣菜的大媽看見教會的人,都把秤往回收了收,嘴裡唸叨著“教會的人又來收捐款了,我可沒錢”。
以前大家看見牧師,都會主動打招呼,現在都繞著走。
還有聖物銷售司的櫃檯,以前每天都有人來買女神像、聖徽,現在櫃檯上面都落了灰,售貨員天天坐在那打瞌睡,一週都賣不出去幾件東西。
他終於反應過來,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揮手讓所有人都出去,自己坐在書桌前,鋪開羊皮紙,拿起羽毛筆,蘸了蘸墨水,把這一個多月的情況挨個寫下來。
禮拜人數驟降六成,三名初級牧師離職,默克老牧師提交辭呈,民間普遍認為“教會只會要捐款,真神會免費救人”,信徒大量流失,聖物銷量暴跌,連執事的家屬都去參加星辰救贖的佈道。
他寫得很快,筆尖劃破了三張羊皮紙,才把所有情況都寫清楚。
寫完之後,他站起身,走到議事廳角落的聖光傳訊法陣前,把封好的信塞進法陣的凹槽裡。
他伸手按在法陣的啟動符文上,金色的聖光瞬間亮了起來。
一隻高等級魔法信使凝聚而成,裹著那封信,朝著聖都的方向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