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斯咬著牙，嘴角抽搐著，“他沒有回答我，而是讓助手給我拿來了一份預算書——《全面抗魔戰爭聯合防線預算書》。那上面的數字……達米安，那是一個把整個白塔城賣了都湊不夠零頭的天文數字！”
“然後呢？”達米安輕聲問道。
“然後，那個老混蛋指著桌上的一份《冒險者日報》，那上面正好刊登著你們‘跑了嗎’商會利用偶像周邊、冠名贊助、製造飢餓營銷狂攬通券的報道。”
莫里斯直勾勾地盯著達米安，那眼神中沒有責備，只有一種看透了世界底層邏輯的通透。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莫里斯又喝了一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要將積壓許久的鬱結一併吐出。
“第二天的學術討論最後，格雷厄姆神神秘秘的對我說：‘莫里斯，你不如去仔細研究一下‘遊俠之父’這幾年的操作。’”
達米安端著酒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說實話，一開始我並不以為然。”
莫里斯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在我們眼裡，你搞的那套‘偶像經濟’、‘肖像權授權’、‘周邊販售’，說白了，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面的商賈小道。可當我真正靜下心來，把你這幾年做的每一件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之後…”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裡的液體都晃出了幾圈漣漪。
“達米安，你知道我當時是什麼感覺嗎？我感覺自己就像是在一間漆黑的屋子裡摸索了半輩子，你卻一把給我推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莫里斯的眼神，在這一刻，前所未有地明亮起來。
“遊俠職業的正名之戰、偶像經濟、肖像權體系、雙附魔技術引發的裝備革新……你每一步走的都是別人從未想過、甚至壓根不屑去想的路子。而這些路子的背後，全部指向了同一件事——”
“流量，就是這個時代最硬的通貨。”
這一刻，莫里斯似乎頓悟了。
他徹底拋棄了那層名為“學術尊嚴”的遮羞布。
“我終於明白了，達米安。”
莫里斯走回桌旁，重新倒滿兩杯麥酒，“那些權貴，那些商會巨頭，他們願意為虛榮買單，願意為流量買單，願意為茶餘飯後的談資一擲千金，但他們絕不會心甘情願地把通券投入到那個填不滿的名為未來的窟窿裡。”
“所以，我改變了規則。”
莫里斯端起酒杯，“我仿造你的思路，試圖把‘15大新星’打造成一個超級IP。我拉來魔導具公會做噱頭，我繫結旅人節，我要讓全多斯卡拉的目光都集中在這裡！”
“只有這樣，那些商會才會像瘋狗一樣揮舞著錢財衝過來搶佔廣告位；那些王室才會為了面子，毫不猶豫地掏出天價的‘冠名費’；那些沉浸在狂歡中的普通人，才會為了支援他們的偶像，購買那些成本低廉的魔法應援物。”
莫里斯高舉木杯，目光灼灼地看著達米安，“這次‘15大新星’晚會，我從那些肥羊身上榨出來的錢，足夠購買一大批最新的附魔輕甲，足夠儲備撐過三年的高階魔藥！”
觀星室內再次安靜下來。
達米安靜靜地看著莫里斯，看到他眼底燃燒著的瘋狂與決絕。
這一刻，達米安心中最後的一絲輕視，煙消雲散。
他原以為，是娛樂至死的風氣腐蝕了這個嚴肅的魔法世界。
但他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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