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玉盈自嘲地苦笑,自從那年他發現她幫著婆婆拆散他和許蓮花之後,他就再也不曾用這樣溫和的語氣跟自己說話了。時隔多年,他為了許蓮花的女兒,再一次用這樣的語氣跟自己說話,她沒有一絲喜悅,只覺得諷刺。
譚嘉詠坐在單人沙發上,身子往後靠去,抬手輕輕揉了揉眉心,似乎很疲憊,另一隻手放在椅把上,修長的手指,即便人到中年,依然指節分明,很是好看。只是,那隻無名指上從來就沒有戴過戒指。
哦,結婚當天還是戴過的,當時賴玉盈將婚戒戴到他手上時,心裡是那樣的歡喜,終於這個男人屬於她的了!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那一隻代表他們成為夫妻的戒指,就只是戴了那麼一天,而後就一直躺在暗無天日的抽屜裡,再無重見天日。
即便她再不願意承認,她也知道,那個位置,只為一個人保留,除了那個人,譚嘉詠這輩子絕對不會再戴婚戒。
見賴玉盈一直站在原地看著自己,半晌沒有要走過來談話的意思,譚嘉詠輕嘆一聲,再次開口,“玉盈,我們好好談談吧。”語氣中充滿了疲憊,他似乎很疲憊,根本不想開口說話,又不得不開口說話。
賴玉盈嗤笑一聲,“你就這麼不想跟我說話?既然這樣,又何必呢?”
譚嘉詠看著她,看著曾經明亮動人的一個女孩嫁作他妻,如今已是滿臉滄桑的中年婦女,即便她打扮得再精緻,也難掩那眉眼間的愁容。
“玉盈,對不起!”譚嘉詠突然心生愧疚,“如果當年你沒有嫁給我,你如今會過得很幸福的。”
賴玉盈嗤笑,眼淚卻不爭氣地滑落下來,“你現在說這些有意義嗎?”
譚嘉詠點頭,“是,確實沒有意義。”
賴玉盈:“……”
一種無力的辛酸感充斥著她千瘡百孔的心,他永遠這樣,裝都不裝一下。
她到底圖什麼?
二十多年了,她已經忘記了自己嫁給譚嘉詠到底圖什麼?
“振東和潼潼是兩情相悅,我希望你可以成全他們。”譚嘉詠緩緩道,他試圖用最溫和的語氣與她好好溝通。
“兩情相悅?成全?”賴玉盈嘲諷地看著他,“這難道不是你的算計嗎?你想對許蓮花的孩子負責,就故意讓振東認識林詩潼,進而日久生情,這樣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將她接到家裡來照顧!”
譚嘉詠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淡淡地說:“他們是真心相愛。”
“呵!真心相愛!你是想告訴我,我們之間是被迫在一起,沒有感情是嗎?”
譚嘉詠再次抬手揉揉眉心,只覺得賴玉盈太過無理取鬧,但他還是耐著性子道:“我們這輩子已經註定,就成全孩子們吧。”
“如果我堅持不呢?”賴玉盈死死地瞪視著譚嘉詠,一臉的決絕。
譚嘉詠歎了口氣,“如果你堅持,我不會勉強你。”
賴玉盈聞言微微怔愣了一下,眉頭緊蹙,她不相信譚嘉詠會輕易妥協。
“我會認潼潼為女兒。”
“譚嘉詠!”
賴玉盈氣得渾身發抖,歇斯底里地對著他吼道:“你一定要這樣羞辱我嗎?許蓮花已經死了,即便我有錯,那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年我盡心盡力照顧這個家,我即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的心是被狗吃了嗎?為何感受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