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山丘, 雖然已白了頭。
喋喋不休, 時不我予的哀愁。
還未如願見著不朽,
就把自己先搞丟。
越過山丘, 才發現無人等候。
喋喋不休, 再也喚不回溫柔。】
唱到再也喚不回了了字,他做了一個極細微的滑音。從高往低滑,滑得很慢,像看著什麼東西從手邊流走。嗓音在滑的過程中微微顫動,不是顫音技巧,是聲帶在某個頻率上不穩定地抖了兩下——他沒用任何辦法去掩飾那種不穩定。
唱到這裡,魚舟已經完全放開了。音量比第一次大了將近一倍,胸腔共鳴全推上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管了的決絕。至死方休休字,他咬得特別重,送氣時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勁,喉結上下滾了一下,青筋在脖子上浮起來。可緊接著然後我好多話想說那一句,力氣突然卸掉大半,聲音一下子變軟、變薄,像鼓足了勇氣的告白後面跟著的那聲嘆息——前半句是拿命在唱,後半句是命拿走了只剩一口氣。
【為何記不得, 上一次是誰給的擁抱。
在什麼時候。。。。。】
最後一次越過山丘,魚舟已經沒怎麼用力了。嗓音退回到開場時的沙啞,甚至更沙。有些字直接吞掉了尾音,白了頭三個字連成模糊的一團,像嘴裡含著東西。但偏偏是這種不清不楚,讓整個體育館的空氣都沉下去。聲音飄進話筒時忽遠忽近,最後一句時不我予的哀愁,他把字唱得特別長,長到氣息全部耗盡,最後那個字幾乎是氣聲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然後沒了。整個空間空了三秒。他手指還按在琴頸上,沒有鬆開,喉結還在上下動,像那口氣還沒完全吐乾淨。
最後一個和絃鬆開時,他把整隻手掌按在琴絃上,止住所有餘震。噪音戛然而止,像一場下了很久的雨突然停住。
魚舟輕輕地拿下吉他,把吉他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把話筒從架子上取下來:道:“一首《山丘》,送給大家!希望大家在越過人生的每一道山丘時,都能保持初心,歸來仍是少年。
在經歷世事的跌宕後,終能與自己和解,坦然面對人生的每一個路口。
翻山越嶺的路上,都有人陪,有酒喝,有歌聽。
莫聽穿林打葉聲,
何妨吟嘯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
一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
山頭斜照卻相迎。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
也無風雨也無晴。??
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吧,下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