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鋪里人聲鼎沸，幾乎半個衚衕的人都擠在了這裡。木質櫃檯被擠得吱呀作響，空氣裡混雜著布匹的染料味和人們身上汗水的味道。
王桂蘭緊緊攥著那幾張舊幣，眼睛在各種紅布和彩旗間來回比較，不時和相熟的鄰居低聲交換著意見，計算著哪家更划算，哪顏色更正。張芸擠在人群裡，踮著腳看掛在牆上的幾種小彩旗，臉上洋溢著興奮的光彩。
張彬跟在母親身後，心思卻完全不在那些紅布上。周圍的喧囂彷彿隔了一層膜，他像個局外人一樣觀察著這一切。人們臉上那種發自內心的、對新生活的期盼和喜悅，是他那個時代很少見到的純粹情感。但他更多的是一種不真實的疏離感，以及一種深埋心底的、對自身處境的焦慮。
他這具身體太弱了，只是站了這一會兒，就覺得腿腳發酸。家裡的食物粗糙得拉嗓子，未來的路該怎麼走？僅僅是為了活下去，像這個時代的絕大多數人一樣掙扎在溫飽線上嗎？
他不甘心。
那個觸電的瞬間，那股撕扯靈魂的力量，難道就只是為了讓他來體驗這種貧苦？還有水中倒影裡那張陌生的臉……這一切都指向一種他不敢深思，卻又忍不住去期望的可能性。
在嘈雜的人聲中，一個念頭如同破土的嫩芽，在他心底瘋狂滋長——系統。
看過的無數小說橋段湧入腦海。如果連重生這種離奇之事都能發生，那麼……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手心滲出汗液。他需要確認，必須立刻確認！
他輕輕扯了一下王桂蘭的衣角，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刻意偽裝出的不適：“媽，我有點憋氣，出去透透氣，在門口等你們。”
王桂蘭正全神貫注地比較兩匹布料的厚度和價錢，聞言頭也沒回，只揮了揮手：“別走遠，就在門口等著，一會兒就好。”
張彬如蒙大赦，立刻擠出擁擠的人群。合作社外的空氣稍微清爽一些，他靠在門口一棵老槐樹粗糙的樹幹上，左右看了看。沒人注意他，大家都在忙著自己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將全部意念集中起來，在心裡用一種近乎祈禱又帶著命令的語氣，無聲地吶喊。
“系統！”
沒有任何反應。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合作社裡傳來的隱約喧譁。
心沉了下去。難道……真的只是他想多了？
他不甘心，再次凝聚意念，這一次更加專注，更加迫切，彷彿要將這個念頭刻入靈魂深處。
“系統！給我出來！”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剎那——
嗡！
一種輕微的、彷彿來自大腦深處的震動感驀地出現。
緊接著，一片淡藍色的、半透明的光幕毫無徵兆地在他閉合的眼瞼後方展開，清晰得如同直接投射在視網膜上。
光幕的樣式極其簡潔，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最上方是幾個方正的、他熟悉的簡體漢字：【諸天萬物簽到系統】。
下方是幾行簡單的說明文字：
【每日可進行常規簽到，獲得隨機獎勵。】
【獎勵內容涵蓋諸天萬物。】
【於特殊地點、特殊時刻簽到，有可能獲得特殊獎勵。】
【新手首次簽到，獎勵小幅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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