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根生(鷹眼)那句警示的話音剛落,天地間便猛然失去了所有其他聲音。
不是寂靜,而是一種極致的、剝奪了聽覺的轟鳴的開端。
首先撕裂空氣的,是無數炮彈劃破天際時淒厲到變形的尖嘯,彷彿地獄的群鬼在同一時刻嚎叫。緊接著,整個上甘嶺地區,以597.9和537.7高地為核心,瞬間被一片無邊無際的、連續不斷的、橘紅色的爆閃和黑黃色的煙塵所吞噬。
轟隆隆隆——!!!
聲音不再是獨立的爆炸,而是匯合成一股碾壓一切的、持續不斷的恐怖聲浪,如同億萬面巨鼓在耳邊同時擂響,震得人心臟都要跳出胸腔。大地像篩糠一樣瘋狂顫抖,岩石裂縫中的小石子簌簌落下,張彬和隊員們即便躲在相對堅固的巖縫深處,也能感受到那毀滅性的衝擊波刮過體表,帶來針刺般的疼痛。
炮火覆蓋!前所未有規模的炮火覆蓋!
透過潛望鏡狹窄的視野,張彬看到的是一片末日景象。原本熟悉的山頭地形被徹底犁平,草木化為灰燼,泥土和碎石被一次次拋向空中,又如同暴雨般砸落。視線所及,只有翻滾的硝煙和不斷騰起的火球。敵軍動用了包括105毫米榴彈炮、155毫米重炮甚至203毫米巨炮在內的所有家底,企圖用鋼鐵將這兩個高地徹底從地圖上抹去。
我方的炮兵也進行了還擊,但火力密度完全不在一個層級,很快就被壓制下去。
炮擊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炮火開始向縱深延伸,但前沿陣地的噩夢才剛剛開始。敵軍步兵在坦克掩護下,如同潮水般湧向高地。
“鷹眼,報告敵軍步兵和坦克位置!鬼腳,注意觀察敵軍炮兵觀察員!”張彬的聲音在震耳欲聾的爆炸間隙中嘶吼著下達命令。他的【戰場危機感知】在如此混亂的環境下幾乎失效,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觀察。
“坦克五輛,分散推進!步兵至少兩個連,跟在後面!”王根生語速極快。
“三點鐘方向,小樹林邊緣,發現疑似敵軍前進觀察員!有天線!”孫瘸子報告。
張彬眼中寒光一閃。這些觀察員是敵軍炮兵的眼睛,不除掉他們,坑道里的部隊將永遠處於被動挨炸的狀態。
“龍牙,出鞘!”張彬低吼,“鷹眼,負責清除觀察員!地雷王,設定障礙,遲滯坦克!鬼腳,鐵砧,跟我前出,狙殺敵軍軍官和機槍手!山鬼,留守監視,保持通訊!”
命令一下,小隊如同上緊發條的機器,瞬間行動起來。
王根生(鷹眼)深吸一口氣,將身體調整到絕對穩定狀態,狙擊槍口透過煙塵的縫隙,鎖定了那名躲在樹後、正拿著望遠鏡和步話機呼叫的敵軍觀察員。他計算著風速、溼度和炮彈爆炸引起的氣流擾動。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在炮火的轟鳴中微不可聞。
遠處樹後的觀察員腦袋猛地向後一仰,一聲不吭地倒下。
幾乎同時,趙家豪(地雷王)如同地鼠般竄出隱蔽點,在坦克可能的推進路線上,利用彈坑和瓦礫,快速佈下幾顆反坦克雷和定向雷。
張彬、李長明(鐵砧)和孫瘸子(鬼腳)則藉助炮火炸出的彈坑和瀰漫的硝煙,如同鬼魅般向前滲透。張彬手中的加蘭德步槍每一次短促響起,都必然有一名揮舞手槍的敵軍軍官或咆哮的機槍手倒地。他的射擊精準得令人膽寒,往往敵人剛露頭,子彈就已到達。
李長明用衝鋒槍掃射壓制叢集步兵,孫瘸子則專門負責清除試圖從側翼包抄的敵人,他的匕首和無聲手槍在近距離內效率極高。
一輛敵軍坦克試圖繞過雷區,碾壓過來。張彬冷靜地換上一個裝有繳獲的穿甲彈的彈匣(少量配備),【精密機械工程學】的知識讓他清晰知道6潘興坦克側後裝甲的薄弱點。他屏住呼吸,在坦克轉向的瞬間,扣動扳機!
砰!
子彈打在坦克履帶和負重輪的連線處,迸發出一簇火花!雖然未能擊穿,卻成功卡住了履帶,讓這頭鋼鐵巨獸原地打轉,成了活靶子。趙家豪趁機投出一捆手榴彈,炸斷了其一側履帶,坦克徹底癱瘓。
龍牙小隊的突然出現和精準打擊,像幾根毒刺,狠狠扎進了敵軍進攻部隊的神經中樞。軍官不斷斃命,觀察員被清除,坦克受阻,進攻節奏頓時大亂。為我方坑道部隊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他們趁機從坑道口投出手榴彈,用機槍掃射混亂的敵軍。
然而,敵軍兵力佔據絕對優勢,很快又組織起新的進攻。炮彈再次如同雨點般落下,覆蓋了龍牙小隊剛才活動的區域。
“撤!回隱蔽點!”張彬果斷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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