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彬坐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開著一本最新到的蘇聯《航空技術》期刊影印本。得益於系統賦予的【基礎俄語(熟練級)】,那些原本如同天書的西里爾字母,此刻在他眼中已能串聯成具有明確意義的專業語句。
他手指撫過期刊粗糙的頁面,目光快速掃過一篇關於渦輪葉片冷卻技術的短文。文章中的理論分析和實驗資料,與他腦海中【理論空氣動力學(進階)】及【火箭推進原理】的知識相互印證、補充,甚至在某些細節上提供了新的視角。雖然這本期刊的內容相對於他來自未來的知識而言已經滯後,但在這個資訊閉塞的年代,這無疑是一扇寶貴的、窺探外部技術發展的視窗。
“簽到。”他在心中默唸,這個習慣從未間斷。
【叮!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精密軸承加工工藝(知識灌輸)】
大量關於軸承鋼材料熱處理、超精磨削、滾道形狀精度控制、遊隙調整與測量、防塵與潤滑設計的知識湧入腦海。這些工藝細節,與他已有的【精密機械工程學】和【機床設計與改良技術】緊密銜接,瞬間彌補了他在高精度機械製造領域的一塊關鍵拼圖。他意識到,這套工藝若能被消化吸收並應用於實踐,將能顯著提升機械裝置的可靠性與精度上限,無論是對於他設想中的高速攝影裝置,還是那些更宏大的藍圖,都至關重要。
他將注意力轉回俄文期刊。除了直接的技術文章,他還刻意瀏覽那些反映蘇聯工業整體水平的報道、工廠介紹以及產品廣告。透過這些零散的資訊,他試圖拼湊出對方在材料、加工裝置、標準化體系等方面的現狀。
對比是殘酷的。
一篇關於某型航空發動機改進的報道,提及了採用新型高溫合金和更精密的鑄造技術。張彬結合自己掌握的【中級材料學基礎】和【基礎冶金原理】,立刻意識到這種合金的成分配比和製備工藝,遠超國內當前能夠穩定實現的水平。期刊內頁一幅模糊的機床廣告圖片,展示的裝置結構和控制方式,也顯露出其在重工業和精密加工領域的深厚積累。
差距是全方位的,並非單一技術點的落後,而是整個工業體系層級的代差。這種認知讓他心頭微沉,但並未感到沮喪,反而更加明確了追趕的方向和必須付出的努力。他知道,有些路無法一蹴而就,必須從最基礎的環節一點點補課。
他將這些觀察和思考,用只有自己能懂的符號和縮寫,記錄在隨身攜帶的普通筆記本上,並未觸及那個加密的“南天門”筆記本。現階段,消化、吸收、驗證這些外部資訊,並將其轉化為自身紮實的知識儲備,比任何激進的行動都更重要。
週末,他去協和醫院找陳雪。她的進修期已過半,在醫院裡越發忙碌,但也更加自信。兩人在醫院附近的小公園散步,秋日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帶著暖意。
“你上次提到的那個分階段康復方法,在科室裡推廣得怎麼樣?”張彬問道。
陳雪攏了攏被風吹散的頭髮,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效果確實有,幾個堅持下來的病人關節功能恢復都比預期好。但……還是有些老醫生不太接受,覺得是標新立異,不夠穩妥。推行起來,比想象中難。”
張彬點點頭,他能理解這種阻力。任何新事物的出現,都會挑戰固有的觀念和習慣。“循序漸進,用實實在在的病例說話。只要結果是好的,總會慢慢被接受。”他安慰道,同時也像是在對自己說。技術的推廣與應用,從來都不只是技術本身的問題。
陳雪側過頭看他:“你最近好像特別用功,俄語進步這麼快。”
“多學一點,總能多看遠一點。”張彬語氣平靜。他沒有細說那些期刊,也沒有提及對差距的認知,只是將這份壓力轉化為更堅定的前行決心。
離開公園,他回到四合院。院裡一切如常,傻柱在廚房裡咚咚地切著菜,準備明天的食堂用料;許大茂又在擺弄他那臺攝影機,說是要拍秋日四合院的景緻;易中海見到他,目光中多了一絲複雜的期待,但並未上前打擾。張彬一一打過招呼,神情自然。
夜晚,他鎖好房門,意識再次進入【無限空間】。他沒有去觸碰那張飛行器草圖,而是將新獲得的【精密軸承加工工藝】知識與之前簽到得到的“微型精密滾珠軸承”實物進行對照研究。透過意念感知那些軸承極其細微的結構、光潔度配合公差,他對“精密”二字有了更直觀和深刻的理解。
同時,那兩塊高精度光學玻璃坯料和幾份材料(氧化鋁粉末、石墨粉)也靜靜躺在角落。他意識到,無論是高速攝影,還是動力探索,亦或是精密加工,最終都離不開材料與工藝的支撐。這條產業鏈,他需要一步步去了解,去突破。
退出空間,他攤開俄文詞典和技術筆記,繼續啃讀下一篇關於複合材料應用的短文。窗外的秋夜深不見底,而他桌前的燈光,如同這寂靜世界裡一扇倔強敞開的窗,努力汲取著來自遠方的、微弱卻至關重要的光芒。他知道,看清差距是第一步,而縮小差距,需要的是持之以恆的積累與超越常人的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