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議墨跡未乾,一隊由十餘名蘇聯農業專家組成的“友好交流團”便迅速抵達京城。他們打著深化農業合作、交流先進經驗的旗號,但其核心目標,雙方都心照不宣——竹米稻。張彬作為竹米稻專案的技術源頭和最高顧問,被指派參與接待工作,並負責技術層面的引導與應對。
接待工作在一派看似熱情友好的氣氛中展開。歡迎晚宴上,賓主舉杯,互稱“同志”,暢談社會主義農業的光明前景。但張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蘇聯專家隱藏在禮貌笑容下的審視目光,如同探針,不斷在他和幾位主要農技負責人身上掃描。
次日,考察正式開始。目的地是位於京郊、被選定對外展示的“竹米稻標準化種植示範區”。在前往示範區的車上,張彬與負責安保和現場協調的王根生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切已按照預案部署完畢。
這片示範區是張彬提前數月就已著手準備的“舞臺”。這裡的稻田,使用的正是準備用於抵償債務的那批“第一代”竹米稻種。更重要的是,在專家團抵達前一週,張彬就指示停止了【高效植物營養合劑】的施用,轉而使用根據那份刪減版技術資料中“特製全價複合肥料”描述所仿製出來的、效果遠遜但成分看似合理的普通複合肥。那些涉及土壤快速改良的特殊措施也被刻意隱藏,田間管理完全迴歸到這個時代所能理解的“精耕細作”範疇。
困境在於,即便經過這些處理,這片稻田的長勢依然明顯優於周邊任何一塊傳統水稻田。稻株挺拔,分櫱旺盛,穗頭飽滿,遠遠望去,一片令人心醉的金黃稻浪。如何向這些專業人士解釋這種“優越”,卻又不能洩露任何超常的秘密,是對引導者智慧和應變能力的極大考驗。
專家團一行人身著便裝,腳踩膠鞋,深入田間。領隊的是一位名叫伊萬諾夫的老院士,在蘇聯農業科學院享有盛譽,目光銳利如鷹。他蹲下身,仔細檢視稻株的根系、分櫱和葉片,用手捻動稻穗,估算著千粒重,不時透過翻譯提出各種極其專業和細節的問題。
“張同志,我看這裡的稻株分櫱數量非常均勻,幾乎看不到弱櫱,這是如何做到的?是品種特性還是特殊的水肥控制?”
“葉色深綠,但葉片厚度和韌性似乎也異於常種,這對抗倒伏和病蟲害有什麼具體影響?”
“我看你們的灌溉渠系佈置很常規,但在水分管理上,似乎有非常精確的控水時段?”
衝突在看似平和的技術交流中無聲展開。張彬和陪同的中方農技員們,必須時刻保持警惕,既要展現出熱情好客、有問必答的姿態,又要在每一個回答的措辭上反覆斟酌,將原因歸咎於“品種特性”、“精細化管理”和“農民的經驗”,巧妙地將對方的思路引導向常規農業技術的極致化,而非某種未知技術的介入。
“伊萬諾夫院士,這主要得益於竹米稻本身強大的分櫱基因,”一位中方老農技員笑著解釋,同時用手比劃著,“我們在育苗和早期水肥上做了一些摸索,主要是為了激發它本身的潛力。”
“水分控制確實關鍵,”張彬接過話頭,指著田埂上的水尺,“我們根據稻株不同生育期的需水規律,結合當地氣象資料,制定了一套動態灌排方案,核心還是在於‘適時適量’。”
他們展示的資料是真實的,但是不完整的;他們介紹的經驗是有效的,但並非全部。整個參觀過程,如同一場精心編排的舞蹈,中方人員引導著蘇聯專家沿著預設的路徑前進,展示著令人印象深刻卻“合情合理”的高產景象。
收穫是,初步的應對似乎取得了成功。伊萬諾夫院士在結束田間考察後,雖然眉頭依然微蹙,但當著眾人的面,還是對竹米稻的優異表現和中方的“精細管理”表示了讚賞。“不得不承認,你們在水稻栽培上,確實有一套獨特且有效的辦法。”他的話,算是為這次公開考察定下了一個積極的基調。
然而,就在大隊人馬準備離開田埂,返回駐地的間隙,鉤子悄然浮現。一名負責在隊伍外圍警戒的王根生手下人員,不動聲色地靠近張彬,藉著遞水的動作,用極低的聲音快速彙報:“張顧問,隊伍裡那個矮個子,戴眼鏡的,趁人不注意,用一個小鏟在田邊排水溝旁取了點土,裝進了一個小金屬盒裡。”
張彬目光一凝,順著手下暗示的方向看去,那是專家團中的一位土壤學家,名叫謝爾蓋,一路上話語不多,但觀察極為仔細。他的行為十分隱蔽,若非王根生的人一直保持著最高警惕,幾乎難以察覺。
採集土樣!張彬心中冷笑。看來,對方並未完全被表面的“正常”所說服。他們懷疑的焦點,果然不僅僅在稻種本身,更在於支撐這種高產背後的環境因素——土壤。他們想透過分析土壤成分,來尋找那可能存在的、未被披露的“秘密配方”的痕跡。
雖然這片示範區的土壤已經過處理,殘留的特殊成分極低,但對方這種不打招呼、私自採集樣本的行為,本身就充滿了挑釁和窺探的意味。這也預示著,這場圍繞竹米稻的技術暗戰,絕不會因一次順利的田間考察而結束。
【簽到成功!獲得獎勵:土壤成分快速偽裝塗層噴霧(可臨時改變特定元素檢測結果)。物品已存入無限空間。】
一份恰好能應對當前局面的物品,及時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