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動用超級光腦,對張彬而言是一個慎重的選擇。這臺來自二十二世紀的造物,其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需要帶入墳墓的秘密。它超越時代的能力,既是解決難題的終極鑰匙,也可能是不穩定性的來源。他必須確保使用過程絕對隱蔽,不留下任何可能被外界探測或懷疑的痕跡。
他需要一個完全隔離的環境。以需要高度專注進行理論推演和複雜計算為由,張彬向錢思明申請啟用基地內一間具備電磁遮蔽功能的小型保密實驗室。這間實驗室通常用於處理最高密級的訊號分析或密碼破譯,其獨立供電和物理隔離性符合他的要求。
錢思明沒有多問,只是深深看了張彬一眼,便批准了他的申請。這位老科學家清楚張彬身上籠罩著層層迷霧,擁有著常人難以理解的能力和知識來源。他選擇信任,並將“燈塔”專案最核心的技術難題寄託在張彬身上。
實驗室的門在身後沉重地閉合,將外界一切聲響隔絕。冰冷的金屬牆壁吸收著光線,只有操作檯上一盞孤燈提供照明。張彬從無限空間中,取出了那臺外觀簡約、線條流暢的超級光腦主體。他沒有連線實驗室的任何外部介面,而是使用光腦自帶的、同樣來自未來的獨立能源模組供電。
啟動過程無聲無息,只有面板上幾顆微小的狀態燈亮起幽藍的光。張彬深吸一口氣,將意識沉入其中。他沒有采用傳統的鍵盤輸入,而是直接透過九轉不滅體強化後的精神感應,與光腦建立深層連線。這樣效率更高,也更隱蔽。
他將過去數月收集到的、所有關於“燈塔”訊號的原始資料包——來自“凌霄殿”磁力儀、“蒼穹之眼”地面站、以及後續協調衛星的觀測記錄——全部透過意識流,毫無保留地匯入光腦的儲存核心。
“任務建立:深度解析目標訊號,代號‘燈塔’。”張彬在意識中下達指令,“分析維度:訊號源物理機制反推、編碼結構底層邏輯還原、潛在資訊載體識別、與已知(資料庫內)所有訊號模式進行相似性匹配。優先順序:最高。”
光腦接收指令,內部看不見的量子計算單元開始全功率運轉。龐大的資料流被拆解成最基本的資訊單元,投入由複雜演算法構成的邏輯熔爐中。實驗室裡依舊安靜,但張彬能透過精神連線,感受到光腦內部那近乎沸騰的運算洪流。
困境在於他必須獨自承擔這一切。他不能將光腦的分析結果直接作為結論上報,他需要將這些超越時代的知識,轉化為當前科技水平能夠理解的語言和邏輯,才能提供給專案組。這是一個在真理與認知之間搭建脆弱橋樑的過程。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張彬閉著眼睛,彷彿老僧入定,但他的大腦正與光腦同步,處理著海量的中間計算結果和模型推演片段。
光腦首先排除了訊號源於任何已知自然現象的可能性,置信度高達99.998%。它構建了數百種可能產生此類訊號的人造裝置理論模型,從大功率粒子加速器到新型雷達系統,但大多數模型都與訊號的某些精細特徵存在難以調和的矛盾。
在對編碼結構進行近乎原子級別的拆解後,光腦確認了張彬之前的直覺——這種編碼方式在數學層面上展現出一種異常高效的錯誤糾正和資訊密度最佳化特性,其設計理念確實與資料庫中記載的、用於極端環境下的基礎信標編碼存在結構相似性,儘管實現水平天差地別。
收穫在深度挖掘中逐漸浮現。光腦發現,在訊號那看似平穩的載波之下,隱藏著一種極其微弱、頻率極高的次級調變。這種調變並非用於傳遞資訊,更像是一種……“身份標識”或者“執行狀態反饋”,其模式同樣具有非隨機的規律性。
就在分析進行到最關鍵階段,試圖對訊號源的技術路徑進行最終溯源和特性歸納時——
鉤子猛地觸發。
一直以穩定節奏閃爍、顯示運算狀態的光腦面板指示燈,突然發生了變化。那些幽藍的光點不再遵循簡單的明滅迴圈,而是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複雜的模式瘋狂閃爍。光芒的顏色甚至開始發生細微的偏移,從純粹的幽藍,偶爾會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紫色流光。
這種閃爍模式不在張彬已知的任何系統狀態指示範圍內。它不像出錯,也不像完成,更像是一種……高度“興奮”或者說“專注”下的外在表現?彷彿光腦在運算過程中,遇到了某個讓它“感興趣”或者說需要調動額外巨大資源來處理的特殊節點。
張彬猛地睜開雙眼,緊緊盯著那一片狂舞的指示燈。
是訊號本身隱藏著更深的秘密,觸發了光腦的某種深層解析機制?還是訊號中蘊含的某種特性,與光腦資料庫深處的某些加密或高優先順序條目產生了意想不到的共鳴?
【簽到成功!獲得獎勵:量子邏輯單元冷卻劑配方(適用於高負載計算環境)。物品知識已存入意識流。】
簽到系統再次給予支援,這次是針對高負荷運算的輔助材料。
張彬按下內心的波瀾,維持著精神連線的穩定,不敢有絲毫打擾。他意識到,光腦可能正在觸及“燈塔”訊號最核心、最不為人知的層面。
分析還在繼續,結果未知。但那片狂舞的光芒預示著,答案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