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彬那份措辭沉重、結論驚人的報告,被錢思明以最高優先順序呈送上去。其引發的震動,遠超“凌霄殿”成功發射或是首次對接成功。
數日後,一個級別遠超“燈塔”專案組的秘密會議在京城某處召開。與會者除了錢思明和張彬,還有安全部門的老陳,幾位在物理學、數學領域享有盛譽、且經過嚴格審查的泰斗級人物,以及兩位來自最高決策圈、面容沉靜但目光如炬的領導。
會議室的窗簾緊閉,空氣凝重得能滴出水來。張彬再次站到演示板前,這一次,他面對的聽眾層次更高,肩負的責任也更重。他沒有重複發現訊號的細節,而是直接切入核心——那個從訊號中解析出的、無法理解的多維幾何結構,以及他基於深度數學分析得出的、關於其可能涉及時空基本屬性操作的推斷。
他使用盡可能符合當前科學認知的語言,避開“時空因果律”等超綱詞彙,著重闡述該幾何結構在數學上的異常特性,以及其與已知物理模型存在的根本性矛盾。他展示了光腦(隱去來源)計算出的、該結構在特定能量條件下可能對區域性時空度規產生的、理論上存在的微擾效應模型。
“各位首長,各位老師,”張彬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清晰可辨,“我們面對的,可能不是簡單的技術代差。‘燈塔’訊號,以及我們在南極和西伯利亞發現的同源能量殘留,指向了一個我們尚未認知的領域。這或許是某種自然現象的極端表現,但更大的可能是,它代表了一種……走在危險邊緣的人工干預。”
一位物理學泰斗扶了扶眼鏡,眉頭緊鎖:“張彬同志,你的數學推演很精彩,很大膽。但你要我們相信,大洋彼岸的對手,在某個沙漠基地裡,正在進行可能撬動時空基礎的實驗?這聽起來更像是科幻小說。”
困境正在於此。張彬提出的方向過於超前,嚴重挑戰了現有的科學正規化,極易被貼上“空想”或“危言聳聽”的標籤。
“我無法提供直接的、肉眼可見的證據。”張彬坦然面對質疑,“所有的推斷都基於數學邏輯和訊號分析。但數學不會說謊。這個幾何結構的存在本身,以及它與已知物理體系的格格不入,就是一個強烈的警示訊號。我們不能因為它超出理解,就選擇忽視。南極和西伯利亞的發現表明,這並非孤例,可能是一個具有歷史或全球性背景的未知現象。”
衝突在於有限資源是否應該投入到這種看似縹緲、卻又潛在風險巨大的前瞻性研究上。是集中力量於看得見的追趕,還是分出一部分寶貴資源,去探索一個可能一無所獲、也可能發現驚天秘密的未知領域?
安全部門的老陳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現實的重量:“假設,只是假設,張彬同志的推斷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成立。那麼,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們可能面對一個完全不對等的威脅。別人在研究的,可能不是更快的飛機,更遠的導彈,而是……更根本的東西。這種東西一旦被掌握,現有的戰略平衡將蕩然無存。”
他的話讓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兩位決策領導低聲交換了幾句意見。
收穫在激烈的辯論和謹慎的風險評估後到來。
經過長達數小時的討論,最高層做出了決定。
一位決策領導最終宣佈:“科學探索不能固步自封,國家安全更不能心存僥倖。鑑於‘燈塔’訊號及相關發現的特殊性和潛在極端重要性,批准成立‘溯源’計劃。”
“計劃目標:集中力量,追溯‘燈塔’訊號、南極及西伯利亞能量殘留的物理本質、技術源頭及其潛在影響。計劃代號‘溯源’,保密等級為最高階。”
“計劃初期階段以理論研究和情報蒐集為主,由張彬同志擔任首席科學顧問,負責提出核心研究方向,協調相關領域頂尖專家組成理論組。錢思明同志負責總體協調與資源保障。安全部門提供全方位支援與保密監督。”
“溯源”計劃,一個旨在探究地球表面最深邃秘密的跨學科研究專案,就此誕生。
鉤子隨即丟擲,指明瞭計劃成立後的第一個具體行動方向。
張彬在後續的具體方案討論中提出:“理論模型需要實物參照,數學推演需要現實錨點。‘溯源’計劃的首要任務之一,也是風險相對可控、可能獲取直接證據的途徑,就是設法對南極和西伯利亞兩處已確認的能量殘留點,進行初步的、非介入式的實地勘探。我們需要知道,那片冰蓋和凍土之下,到底埋藏著什麼。”
這個提議得到了專家組的基本認同。勘探任務被列入“溯源”計劃第一階段的核心行動方案,相關的極地考察準備和西伯利亞地區的情報蒐集工作,在絕密狀態下悄然啟動。
張彬走出會議室時,外面已是深夜。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讓他因高強度會議而有些昏沉的頭腦清醒了些許。“溯源”計劃的批准,是壓力,也是動力。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工作重心將不得不再次傾斜,一部分留給“三十三天”的星辰大海,另一部分,則要投向地球自身那些被遺忘的角落,去探尋那可能撼動時空的古老迴響。
【簽到成功!獲得獎勵:深地穿透式無損探測技術原理(適用於極端環境)】
簽到系統再次給予了恰到好處的支援,正是開展實地勘探所急需的技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