鍊鐵成功的狂歡持續了整整一天,但巖山部落並未沉溺於喜悅之中。汪子賢——“啟明者”的命令,如同最強勁的號角,將全族的激情精準地引導向了下一個階段——鍛造!
那塊臉盆大小、沉甸甸、佈滿孔洞的海綿鐵被小心翼翼地抬到了部落中央特意清理出的鍛造區。這裡,早已架起了最堅固的石砧,準備好了數十把分量最沉、質地最硬的石錘和銅錘。爐火併未完全熄滅,一部分炭火被轉移至此,重新鼓動起來,化作一座用來加熱鐵料的簡易鍛爐。
懂得金屬鍛打的老銅匠和他的徒弟們,以及部落裡所有臂力過人的壯漢,包括磐石和蒼牙本人,都齊聚於此,目光灼熱地盯著那塊象徵著力量的金屬胚料。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新的期待——如何將這粗糙的“鐵疙瘩”,變成真正的神兵利器?
汪子賢深知,海綿鐵內部含有大量雜質和礦渣,質地不均,必須經過反覆的加熱和鍛打,才能將其錘鍊成緻密、堅韌的可用的熟鐵。
“第一步,是將其鍛打成一塊更堅實的鐵胚!”汪子賢挽起袖子,親自拿起一把長柄鐵鉗(新打造的),夾起一小塊從大鐵塊上敲下來的海綿鐵,放入鍛爐中加熱。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塊逐漸變得暗紅、繼而亮紅、最後甚至發出耀眼白熱的鐵料上。
“就是現在!”汪子賢低喝一聲,迅速將其夾出,放在巨大的石砧之上。
“我來!”磐石早已按捺不住,吐氣開聲,掄起一柄巨大的石錘,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下!
鐺——! 一聲無比清脆、響亮、遠超以往任何敲擊聲的金屬撞擊聲,驟然炸響!火星四濺,如同絢爛的鐵花,在陽光下綻放!
那白熱的鐵料在重擊之下,肉眼可見地變形、壓實,表面的渣滓和氧化物被猛烈地擠壓出來!
“繼續!不要停!趁熱打鐵!”汪子賢大聲指揮,同時不斷翻轉著鐵料。
磐石怒吼連連,一錘接著一錘,每一錘都勢大力沉,彷彿要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進去。蒼牙也加入了鍛打,他使用的是更靈巧的銅錘,負責修正形狀和細節。
鐺!鐺!鐺! 清脆震耳的鍛打聲,第一次如此密集、如此有力地在巖山部落的上空迴盪!這聲音,不再是石器碰撞的沉悶,也不是銅器鍛打的暗啞,而是一種充滿力量感和金屬質感的、宣告著新時代來臨的樂章!
每一次錘擊,都伴隨著火星飛濺,都讓那塊鐵料變得更加緻密,形狀更加規整。加熱、鍛打、再加熱、再鍛打……這個過程迴圈往復,極其耗費體力和精力。操作鐵鉗的汪子賢和揮錘的壯漢們很快汗流浹背,但他們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周圍的族人看得如痴如醉,那飛濺的火星、那悅耳的錘音、那逐漸顯現的金屬光澤,都讓他們感到一種原始而強大的美感。
經過無數次反覆鍛打,最初那塊海綿多孔的鐵料,終於變成了一塊體積縮小了近半、但質地緊密、閃爍著銀灰色金屬光澤的熟鐵鐵胚!
“成功了!鐵胚打成了!”老銅匠激動地撫摸著那尚有餘溫的鐵胚,感受著那光滑而堅硬的觸感。
但這僅僅是材料準備階段。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鍛造——將鐵胚打造成具狀的武器!
汪子賢根據記憶,用木炭在石板上畫出了幾種簡單的武器草圖:一種是帶有弧度的砍刀,適合劈砍;一種是厚重的斧頭,適合破甲和重擊;最後一種是稜形的矛頭,強調穿刺能力。
“我們先嚐試打造這幾樣!”汪子賢指著草圖道。
工匠們圍攏過來,仔細觀看。鍛造的過程更加精細和富有挑戰。需要將鐵胚再次加熱,然後在砧板上用小錘引導,大錘鍛打,一步步將其延展、塑形成所需的形狀。
汪子賢再次親自上手,負責關鍵的小錘指引和翻轉。磐石和蒼牙充當主力錘手。叮叮噹噹的敲擊聲變得更有節奏,大錘與小錘交錯,如同演奏一曲力量的交響。
鍛造砍刀時,需要將其鍛打出薄而鋒利的刃口,這極其考驗對火候和力道的控制。刃口部分需要反覆鍛打延展,既要保證厚度均勻,又要避免打過火導致晶粒粗大。 鍛造斧頭時,則需要在一端鍛打出厚重的斧身,並想辦法留下安裝木柄的孔洞(最初採用的是鍛打出夾柄的“銎”式結構,而非穿孔),這需要極大的力量和精準的落點。 鍛造矛頭最為精細,要鍛打出尖銳的矛尖和兩側鋒利的血槽(雛形),對工匠的技藝是極大的考驗。
失敗在所難免。有的刃口在淬火時開裂,有的斧身打歪,有的矛尖不夠對稱。但沒有人氣餒,每一次失敗都積累了寶貴的經驗。
終於,在經過不知多少次加熱、多少次錘擊之後……
第一把鐵質砍刀誕生了!它長約一尺半,刀身帶著鍛打的紋理,刃口經過粗糙的磨石打磨,閃爍著冷冽的寒光! 第一把鐵斧也完成了!斧刃厚重,雖然開刃方式原始,但其重量感和堅固程度,遠超石斧! 第一枚鐵矛頭也成功鍛出!三稜錐形的矛尖看起來就令人不寒而慄!
汪子賢拿起那把鐵質砍刀,走到一堆準備好的粗藤蔓前。他深吸一口氣,揮刀砍下!
唰! 幾乎沒感覺到多大的阻力,手腕粗的藤蔓應聲而斷!斷口光滑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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