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點道理?”陸硯舟低笑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身體傳過來,帶著點戲謔,“好啊,那我們就好好講講。”
時言還沒反應過來,腰上的力道突然一緊,整個人被打橫抱了起來。
他驚呼一聲,下意識去推陸硯舟的肩膀:“陸硯舟,你放我下來!”
“不放。”陸硯舟低頭看他,眼神里帶著點不容置喙的強勢,“有些話得回房講,總不能在書房裡站一輩子吧。”
時言掙扎無果,又怕被府中下人瞧見自己這副狼狽模樣,索性主動把頭埋進陸硯舟懷裡,悶聲警告:“現在是白天,你別亂來!”
陸硯舟被他這鴕鳥般的舉動取悅了,抱著他的手臂卻鬆了些,動作也放輕了,“現在知道怕了?”
時言能感覺到他腳步平穩地穿過迴廊,心裡又氣又急,卻只能任由他抱著。
直到被放在臥室的床沿,時言才猛地抬起頭,剛想開口斥責,就撞進陸硯舟的目光裡。
那眼神很深,像藏著翻湧的情緒,卻又看不出具體的喜怒,看得他心頭一縮,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陸硯舟肯定氣極了。畢竟換作任何人,被這樣瞞了這麼久,都會生氣的。
陸硯舟卻沒說話,只是蹲在他面前,視線在他臉上慢慢掃過。從他微微泛紅的眼角,到被長髮遮住的耳廓,最後停在他抿緊的唇上。
半晌,他才低低感慨了一句:“化妝技術真高超,我竟一點沒看出來。”
時言這才想起自己還頂著“少夫人”的裝扮,長髮有些凌亂地散在肩頭,月白色的裙子勾勒出清瘦卻勻稱的線條。
他下意識想攏了攏裙襬,手指卻被陸硯舟輕輕按住。
“春桃。”陸硯舟揚聲叫了一句。
門外的春桃應聲進來。陸硯舟指了指梳妝檯:“替少夫人洗妝。”
春桃愣了愣,見時言沒反對,便走上前準備伺候。
時言本想自己來,可陸硯舟就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看得他手腳都有些發僵,只能任由春桃用溫熱的棉巾擦去他臉上的薄妝。
棉巾擦過臉頰,露出原本清俊的輪廓。陸硯舟看著他眉峰慢慢清晰,看著他眼尾的紅褪去,變成原本乾淨的樣子,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原來這才是他的沈言,不用刻意扮作誰,就已經讓他移不開眼。
“少夫人底子好,卸了妝更顯精神。”
春桃收拾東西時隨口說了句,語氣自然得很。在她看來,自家少夫人本就好看,卸不卸妝都一樣。
時言沒接話,只在春桃退出去、關門聲落定後,才抬起頭看向陸硯舟。
他也不想再裝什麼溫婉樣子了,索性直截了當開口,聲音裡帶著點破罐子破摔地豁出去:“現在看見了,你滿意了嗎?”
他就這麼看著陸硯舟,眼裡沒了之前的躲閃,反倒帶著點較勁的意味。
反正都被發現了,再藏著掖著也沒意思。
陸硯舟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站定後,他沒回答“滿不滿意”,只抬手,指尖輕輕拂過時言額前的碎髮,“沈言,這才是你本來的樣子。”








